第275章 失敗者

2026-08-17 19:14:51 作者: 一碗大蝦炒麵
  大柳樹村。

  尤憐家門口。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藏書全,t̆̈̆̈w̆̈̆̈k̆̈̆̈̆̈ă̈̆̈n̆̈̆̈.c̆̈̆̈ŏ̈̆̈m̆̈̆̈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黃治癒再次來到了這裡。

  宛若心有靈犀一樣,恰巧尤憐正坐在大門口曬太陽。

  看到黃治癒過來,她笑了笑表示禮貌。

  看到黃治癒身邊跟著的另一個人以後,她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但又很快轉變了表情,再次恢復那個笑意吟吟的樣子。

  然後開始比劃手語。

  黃治癒當然是看不懂的。

  所以她連看都沒看,轉過頭就看向了許知曉。

  等待著許知曉給她翻譯。

  事實上許知曉確實懂一些手語,但也只是入門的程度。

  手語這個東西,入門簡單。

  日常交流常用手語大概幾百個基礎詞彙:吃飯、睡覺、你好、多少錢、去哪裡、喜怒哀樂等。

  很多動作是象形,一看就能理解,短期就能簡單對話。

  但想精通很難。

  手語不是單純 「比劃單詞」,有完整獨立語法,和正常語序不一樣。

  就像是正常語序下的:我明天去超市,到了手語語序里會表達為:我 超市 明天 去

  而且手語不只有手型,還有四大要素,包括手型、位置、運動方向以及面部表情 + 肢體神態

  手語裡的很多語氣諸如情緒、疑問、否定這些不靠手。

  靠眉毛、眼神、嘴型。

  很容易就出現同樣一個手勢,表情不同意思完全不一樣。

  雖然許知曉的經驗並不多。

  但勝在她是個精神科醫生,對於肢體動作和面部表情的捕捉很敏銳。

  所以她在看到尤憐的手語表達以後,還是很容易理解了其中意思:

  她說:「你好,吃午飯了嗎?你長得好漂亮,像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你的腿真長真美....」


  ???

  黃治癒愣了一下。

  合計著這么半天,淨說些沒用的東西。

  「你問她,她和路遠到底是什麼關係。」

  黃治癒比劃了兩下。

  尤憐也跟著開始比劃。

  兩人跟結印一樣,在黃治癒面前比劃。

  」她說是從小看著路遠長大的。」

  「那她跟路遠有什麼故事嗎?」

  「她說有。」

  黃自治癒眉頭一緊,瞬間開始了殺意感知。

  等的就是這個。

  「讓她講講。」

  「她說路遠小時候經常跟她一起玩,在河邊玩水、露營什麼的。」

  「然後呢?」

  「沒了。」

  沒了?

  黃治癒心裡七上八下打起了鼓。

  不對勁。

  憑她的直覺來看,莫名其妙在婚禮前出現青梅竹馬這件事。

  本來就不是什麼好兆頭。

  「可曾有過什麼一定要娶她、嫁他的約定?」

  許知曉翻譯完這句話以後。

  尤憐看起來十分無奈的笑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和耳朵。

  意思很明顯,她是個殘疾人,怎麼可能?

  黃治癒看見這副樣子也點點頭:

  「既然沒什麼故事我就大膽說了,我想把和路遠的婚宴放在你家院子裡辦。」

  許醫生面色如常,仍然正常翻譯著。

  尤憐也很爽快的點點頭答應了。

  在離開的時候。

  黃治癒還在心裡回想「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她搖搖頭邁開腿走了。

  此事還是要快速辦完才好,她得趕緊去找婚禮策划過來布景。


  婚禮儀式什麼的。

  對於黃治癒而言並不算重要。

  但婚禮有個很大的作用:震懾宵小。

  至少能讓別人死心。

  「許醫生,走吧,載你回南江。」

  這個許醫生,黃治癒之前是見過的。

  雖然看長相就會令人心生疑惑。

  但黃治癒懶得管那麼多了,她最不喜歡人和人之間勾心鬥角這些事。

  辦完婚禮就塵埃落定了。

  她這般思考著。

  「我剛好有下鄉任務沒完成,你先回去吧。」

  許知曉拒絕了這個提議,並指了指她身上背著的大藥箱子。

  「把錢給你結了。」

  黃治癒很痛快的拿出四百塊。

  許知曉也痛快的收下了。

  沒人在意這四百塊,但這個環節必須要走。

  如果許知曉不要錢,那麼黃治癒就要對她重新評估了。

  「對了,許醫生,這個手勢是什麼意思?」

  黃治癒忽然想起了昨天尤憐頻繁做起的手勢。

  她本來想著今天。

  如果尤憐再做這個手勢的話,剛好能問清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可今天尤憐偏偏沒有做。

  黃治癒按照記憶里的樣子,有模有樣的抬起小拇指,手臂從下而上擺動...

  「這是拜拜的意思。」

  許知曉面色如常的回答著。

  「可是這個動作很頻繁,不像是拜拜啊。」

  哪有人話說一半忽然來一句拜拜的?而且幾乎說一句話,就要來一下這個動作。

  「哦哦,記錯了,應該是表示讚美和驚訝,類似於咱們平常說的真厲害。」

  「哦哦。」

  聽到是這種客套話以後,黃治癒翻身上車走了。

  幾乎是在她遠離視線的一瞬間。

  許知曉就破崩了,她的眼神變得極為精彩。

  「嘲諷新婚對象是失敗者嗎?」

  許知曉伸出了小拇指。

  衝著黃治癒的背影比劃了一下。

  然後轉過頭走向了一戶人家。

  「你好大娘,下鄉免費測血壓。」

  ...

  許知曉拿出血壓儀擺在這戶人家的桌子上。

  測血壓這種事情,測不好也測不壞。

  閒著沒事的情況下多半沒人會拒絕。

  在測血壓的間隙里,許知曉試探性的說著:

  」大娘,聽說咱村裡有個聾啞人是吧?「

  「對。」

  「那她身體情況怎麼樣?需不需要申請幫扶?」

  「上次我問她好像是說不用來著。」

  「問?」許知曉敏銳的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村里鄰居平常跟她怎麼溝通?」

  「她又不是聽不見,我說她寫就行了。」

  「這樣嘛。」

  許知曉露出了笑容。

  村里人當然不會主動提聾啞女孩的。

  但如果真的想了解,有一萬種方法可以做到。

  這其中倒數第二蠢的辦法是找個手語老師直接溝通。

  倒數第一蠢得辦法就是像個大小姐一樣直接開口問村民。

  許知曉都不用猜就知道。

  黃治癒到底是以一種什麼樣的姿態跟村民對話。

  「大娘,這個尤憐家裡人去哪裡了?「

  」她是外地人,後搬來我們村里。」

  「投奔親戚?」

  「不是...」

  聽到問起尤憐的往事,大娘開始有些猶豫了。

  糾結著到底要不要說。

  「大娘,我按流程辦事,打聽一下她的情況夠不夠幫扶政策。這事我直接問她也行,但您講是方便我們工作,畢竟尤憐溝通有障礙,不如你說的更詳細。「

  許知曉不光說,她還直接把手搭在了大娘的脈上:

  」您慢慢說,我給你把把脈。「

  大娘哪有過這待遇啊,本身就是個農村婦女,這一聽又幫助工作、又給把脈的。

  她一琢磨著,這應該是好事,說了也沒啥關係。

  」這事可要打五六年前說起了,這尤憐聽說是犯了事,逃到我們村,跟我們村老路家的小孩碰上了。後來尤憐被捕了,聽說是有精神病不用坐大牢,但得關精神病院。

  老路家的小孩後來也犯了精神病,也跟著去了精神病院,這中間有什麼事我就不知道了。

  總之後來尤憐翻案了,搬到我們村里買房包地,算是在這紮根了。

  老路家那小孩就在城裡上學。

  我們就心思著,老路家本來條件就不好,這尤憐雖然話說不了,但起碼長相好,又有感情,心思著兩人早晚要結婚。

  誰成想來了個新媳婦。」

  跟村里大娘聊過天的人都知道。

  大娘這嘴,一旦開口,想閉上可就難了。

  她能跟你從白天聊到晚上。

  「路遠從進精神病之前一直都在村里嗎?」

  「對,在精神病院那邊估計得有兩年沒回來。」

  「我知道了,謝謝大娘。「

  許知曉還貼心的聊了一會,給大娘說了些注意事項以後才離開。

  站在大柳樹村的大街上。

  她的大腦直接開始運轉。

  「所以路遠還沒記起尤憐?」

  許知曉發現了一些華點。

  很簡單,這事路遠做心理治療的時候沒提過啊。

  她迅速的理清了戰況。

  是她提到了假結婚糊弄爺爺的事,使得路遠認為此事應該提上日程。

  於是路遠選擇了那位寶島姑娘。

  如果路遠沒有記起尤憐的話,那這事確實行得通。

  估計是那寶島姑娘有什麼過人之處,比如」假結婚方便」、「影響更小」。

  可如果路遠記起尤憐的話...

  那這事乾脆就行不通了。

  因為你黃治癒假結婚再方便,再方便頂多也就是「山高皇帝遠,父母不管」又或者乾脆是無父無母吧?

  能有人家啞巴大姐姐方便嗎?

  甚至方便到乾脆婚禮都不用辦。

  反正路遠和尤憐共用一套社會關係,他的街坊鄰居也是她的街坊鄰居。

  保不齊連路遠唯一的親人爺爺,也是」一爺兩用」。

  人家尤憐指不定多少年前就開始叫爺爺了。

  尤憐把被子直接挪到路遠床上,關門過日子就完事了。

  想到這裡。

  許知曉剛好轉頭看了眼尤憐。

  而尤憐也恰巧走出來看了一眼她。

  茫茫之中,這兩個早就該碰到的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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