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院長,這個尤憐有點太過分了。」
護士長在牛院長的辦公室里拍了拍桌子。
「你冷靜點。」
「她真把院裡當成皇宮了!」
護士長越想越氣,越氣越想:
「她自己吃也就算了,今天早上她甚至要給一個新入院的小子做龍蝦吃。」
「冷靜。」
「我冷靜不了。」
「你先把衣服穿上。」
牛院長嘆了口氣。
看著護士長一邊喊著說生氣,一邊緩緩扒衣服。
「老程,就算我是那種人,你也不是那塊料。」
精神病院這種場所,一般的護士或是管理人員,都長得膀大腰圓。
因為不強壯點,根本也摁不住發瘋的病人。
這位程護士長更是個宛若巴圖魯般的女人,強壯到牛院長覺得她咬咬牙能把自己盆骨坐碎掉。
「好好工作,別淨想這些歪門邪道。」
牛院長知道護士長是來幹什麼的。
聽起來像在訴苦,但病院裡比這煩惱的事情多了去了。
尤憐雖然要的多,但她起碼行為正常,你努努力就能應付,比起那些動輒自製利器傷人又或者挖陷阱坑殺你的人強多了。
病院拿這些人沒有一點辦法。
甚至不像監獄可以用些暴力手段。
因為新希望是私營機構,又不是全封閉病院,時常有病人入院出院,名聲非常重要。
所以這老程純粹就是過來性騷擾一下自己。
「老程,尤憐想幹什麼就讓她干。」
「你是不是瞧上那小妮子漂亮。」老程拍著桌子說著:「我可告訴你,如果qj病人,你這輩子就完了。」
「我不是那種人。」
跟自己半生的努力比起來,男女之間這點事算得了什麼?
得是多不尊重自己的人,才能因為一個漂亮女人毀掉自己的事業。
老牛笑了。
「但如果你qj...」
護士長說著說著,又開始脫衣服。
不過她的行為只換來了護士長的一句閉嘴。
「閉嘴。」
牛院長原本風輕雲淡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
拍了拍桌子,示意她出去。
程護士長抿了下嘴,晃動著腰不緊不慢的走了出去。
臨走前還拋了個媚眼,沉重的下眼袋上劃著名紫色的眼影。
確認牛院長確實沒那個意思以後,才戀戀不捨的走了出去。
...
牛院長不僅沒那個意思。
他甚至在確認護士長已經離開以後。
拿出桌底下的垃圾桶,終於忍不住,吐了。
巨大的生理性厭惡,讓他差點早就控制不住吐出來。
但成功人士嘛。
習慣性的在人前保持社交禮儀,即便面對無比厭惡的對象,他仍能做到春風拂面。
「真是噁心人吶。」
吐完以後漱漱口,牛院長從容不迫的收拾垃圾桶,將垃圾袋親自走出去丟到戶外的垃圾桶,然後再到衛生間整理下衣裝,回到自己辦公室的窗前。
將視線盯向院子裡,一個正在諸多病人堆里穿行的男生。
「真是令人喜悅啊。」
牛院長這般說著,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熟悉的友人。
因為他確實經常見到他。
自從抓捕尤憐以後,他時常會去大柳樹村遠遠的看一看。
看著看著,就從一個小孩長成了個大人。
他不得不看。
因為尤憐的存在,著實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壓力。
上頭那個因傷致殘的領導早已因傷退居二線。
尤憐那一刀沒有致死,但卻帶來了很大的影響,那領導現在走到哪裡都得帶著引流袋。
他對於尤憐的恨意,不可謂不大。
他曾多次朝牛院長要人,想要狠狠的報復這仇怨。
要人很容易。
畢竟尤憐就在病院裡,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她送到其他地方很簡單。
但牛院長很擔心。
越是膽子大的傢伙,欲望就越強,得到的就越多,那麼自然而然的就越害怕失去。
他就是這樣一個謹慎的傢伙。
所以他一拖再拖,試圖消滅尤憐嘴裡所謂的證據。
這期間他甚至連尤憐住在河邊時呆的帳篷都去了。
可什麼都沒找到。
唯一可疑的傢伙只剩下那個孩子。
但這反而加深了他心中的害怕。
因為越是了解尤憐的行蹤,他就是越是難搞懂尤憐的行為邏輯。
在河邊睡帳篷,死活都不跑。
這跟束手就擒有什麼區別?
這不就是等人抓自己呢嗎?
未知的才是最恐懼的。
他開始懷疑是不是有人要搞自己,發了瘋的到處尋找自己藏在暗處的敵人。
他甚至都懷疑了那個領導。
覺得這件事是不是領導在做局弄他?
那麼再交出尤憐是不是送把柄?
這件事快讓他走火入魔了。
畢竟高處不勝寒,每一步都是走鋼絲。
上了牌桌就一定有輸的那天,既然他有一天能無視文明。
將一個弱勢群體當作籌碼討來上面的歡心。
那就意味著他自己也會有這樣一天。
這就是文明社會帶給人的懲治,在這片東方土地上並不鼓勵個人道德自由。
而是選擇了集體道德路線。
客觀來講,這確實不夠自由,但他的好處是能夠保護遵守道德的人。
因為當集體道德形成共識並成為人心中的文明底線的時候。
那麼逾越底線不僅會受到冰冷的法律制裁,同樣會受到人群的道德貶低。
逾越的人最先要面對的,就是面對自己的心理罪。
尤其是當情緒低落時,這種心理罪將迸發出來。
「呼~」
想到這裡。
牛院長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他從辦公桌抽屜里的小瓶子裡拿出藥來一口浮現。
他四處找水,但辦公室里沒水了。
他想要找護士長,但腦海里一想到那張臉,他又哇哇哇的吐了出來。
「呼~」
在強行咽下藥物以後,牛院長的表情恢復正常。
再次看向院子裡的那個男生。
並回頭從抽屜里拿出了一份檔案,上面赫然寫著路遠。
「在校園裡操場上下大雨戴著帽衫行走,說自己在玩仙劍奇俠傳。
在村子裡,和暴力催收者發生肢體衝突,說是在玩如龍。
在村子裡,裝鬼嚇唬人,說是在玩咒怨。」
牛院長笑呵呵的看完了這份記錄,望著遠處那個身影自顧自的說著:
「故意犯病進來,是為了花兩塊錢坐公交車找我嗎?」
「我也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