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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趙國棟這次,不是來幫忙的

2026-09-08 12:21:59 作者: 愛幻想的大奔
  趙國棟的信不長。

  林秀禾站在院門口,把信從頭看到尾。

  寧州設備廠準備在北京設一個常駐聯絡點。

  過去廠里的貨主要靠原來的幾家單位消化,這兩年外面的路子越來越多,臨時派人來北京已經不夠用了。廠里挑了幾個人先過去試三個月,趙國棟也在名單里。

  信寫到最後,字跡明顯潦草了些。

  秀禾,我簽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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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幾天到北京。

  這次不是去幫你搬貨,我自己也得出去找活。

  你現在天天幹這個。

  我倒想看看,你是怎麼把自己折騰成林老闆的。

  林秀禾看到最後一句,笑出了聲。

  何秋雁上午過來時,她把信遞過去。

  「誰的?」

  「趙國棟。」

  何秋雁剛看兩行,眉梢就揚起來。

  「他也來北京?」

  「寧州設備廠派他過來。」

  「還得自己找客戶?」

  「信里這麼寫的。」

  何秋雁把信看完,嘖了一聲。

  「這人還是老樣子。」

  「怎麼?」

  「明明都簽字了,寫封信還得先損你兩句。」

  林秀禾把信收回來。

  「大學那會兒你們倆就互相嫌棄。」

  「我嫌棄得有道理。」

  何秋雁端起搪瓷缸,又補了一句:「不過他真來了,估計有得忙。」

  「別打他的主意。」

  何秋雁樂了。

  「我什麼時候說讓他來興禾?」

  「你剛才那張臉寫著呢。」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她起身去倒水。

  「人家寧州設備廠好好的正式職工,調來北京還是替廠里辦事。你剛養得起我,就想把大學同學都收進門?」

  「我沒那麼多錢。」

  「知道就好。」

  兩個人正說著,院外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背後說誰呢?」

  何秋雁手裡的暖水瓶停住了。

  林秀禾轉身。

  趙國棟站在院門口。

  肩上背著帆布包,手裡拎著一隻半舊的皮箱,褲腿上還沾著一路坐火車蹭來的灰。

  何秋雁先笑了。

  「信不是說過幾天?」

  「我寫信的時候是過幾天。」

  「現在呢?」

  「現在已經過了。」

  何秋雁被他這句理直氣壯堵得直樂。

  「行,你有理。」

  趙國棟把皮箱放到牆邊,抬頭看了看興禾。

  兩間屋,兩張桌子。

  木架上擺著樣品,牆邊還放著剛送來的貨箱。

  何秋雁桌角那隻搪瓷缸格外顯眼。

  他又看見壓在旁邊的鑰匙。

  「你真留下了?」

  何秋雁喝了口水。

  「怎麼,不許?」

  「你原來單位肯放?」

  「手續還在辦。」

  趙國棟臉上露出幾分意外。

  「我還以為我們三個里,最捨不得正式工作的會是你。」

  「為什麼?」

  「大學那會兒為了幾塊補助,你能跟人算半天。」

  「正因為會算,我現在才過來。」

  何秋雁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

  「興禾給得多。」

  林秀禾在旁邊笑。


  趙國棟嘖了一聲。

  「你們兩個現在是一夥的了。」

  「早就是。」

  何秋雁回得飛快。

  趙國棟懶得跟她鬥嘴,從帆布包里拿出一張蓋了公章的調派通知。

  林秀禾接過去看了一遍。

  寧州設備廠駐京聯絡點。

  三個月試行。

  趙國棟和另一名老同志先過去籌備。

  「地方找好了?」

  「借了兩間平房。」

  「做什麼?」

  趙國棟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

  「以前廠里的東西做出來,等著原來的單位下任務。現在不行了。」

  「這次過來,廠里讓我跟著跑北京這邊的單位。」

  何秋雁插了一句。

  「找活?」

  趙國棟臉上明顯有點彆扭。

  「差不多。」

  「你以前最煩跟人磨嘴皮子。」

  「我現在也煩。」

  「那你還來?」

  「廠里讓我來。」

  何秋雁一臉不信。

  「只是廠里讓?」

  趙國棟瞪她。

  「你今天是不是沒事幹?」

  「我現在有正式工資,當然得關心同行。」

  「誰跟你同行?」

  「你不是也要找客戶?」

  「我替寧州廠。」

  「我替興禾。」

  何秋雁說得一本正經。

  「都是找活,怎麼不算?」

  趙國棟被她氣笑了。

  林秀禾把調派通知遞迴去。

  「什麼時候開始?」

  「明天。」

  「這麼快?」

  「牌子都掛了。」

  何秋雁立刻來了精神。

  「中午去看看。」

  趙國棟瞥她。

  「你不用幹活?」

  「我有午休。」

  「你這老闆管得挺松。」

  林秀禾笑道:「她現在已經會自己批假了。」

  寧州設備廠借到的地方在城北。

  兩間平房,門口掛著一塊剛刷好漆的木牌。

  寧州設備廠駐京聯絡處。

  屋裡只有一張舊桌子和幾把椅子,牆邊堆著從寧州帶來的資料。

  何秋雁進門便笑。

  「比興禾剛開張強。」

  趙國棟把皮箱往牆邊一放。

  「哪裡強?」

  「牌子新。」

  林秀禾也笑。

  「我們當初連牌子都捨不得重做。」

  趙國棟往屋裡看了一圈。

  「聽你們這麼說,我怎麼一點都沒覺得安慰?」

  何秋雁已經走到桌邊,隨手翻了翻最上面那沓單位名錄。

  「這些都是要跑的?」

  「先從這些開始。」

  「夠你跑一陣。」

  「北京又不止你興禾兩間屋。」

  「那你先把這兩間填滿再說。」

  「何秋雁。」

  「行,不打擾趙同志做大事。」

  她笑著把名錄放回去。

  午休時間不長,何秋雁得趕回興禾。

  林秀禾也準備走。

  趙國棟跟到門口。

  「秀禾。」

  「怎麼?」

  他站在那塊新牌子下面,神情認真了些。

  「以後真碰上事情,你別還把我當以前那個過來幫半天忙的。」

  「知道。」

  「寧州廠的活是寧州廠的。」

  「你要真找我們做什麼,按廠里的規矩來。能不能接,什麼時候排,我也得回去問。」

  林秀禾笑了。

  「這麼快就跟我劃清界限?」

  「不是劃清。」

  趙國棟皺著眉想了想。

  「省得以後誰心裡不痛快。」

  「該幫忙的時候還是幫。」

  「該算錢的時候也得算。」

  何秋雁已經推著車走到院門外,聽見這句又回過頭。

  「這話我贊成。」

  趙國棟立刻指著她。

  「你趕緊走。」

  「走了。」

  林秀禾騎上自行車。

  「行,趙同志。」

  「以後有生意,按規矩談。」

  趙國棟抬手趕她。

  「你也走。」

  林秀禾笑著騎出了巷口。

  第二天,趙國棟一早就帶著廠里的單位名單出了門。

  跑到下午,他才回聯絡處。

  褲腿上全是灰,鞋邊也蹭髒了。

  跟他一起來的老同志正坐在門口喝水。

  「怎麼樣?」

  「進了三家。」

  「有門沒有?」

  「有一家讓下周再去。」

  老同志點點頭。

  「第一天能讓人記住名字就行。」

  趙國棟倒了半缸水,一口氣喝完。

  「還有一家,說已經有人去過了。」

  「哪家?」

  趙國棟從帆布包里抽出一張單位名錄。

  最上面一家,被他用鉛筆做了個記號。

  「北京第二紡織廠。」

  老同志沒聽出什麼特別。

  「誰去過?」

  趙國棟盯著那個名字,嘴角動了一下。

  「興禾。」

  傍晚,他騎車去了興禾。

  何秋雁已經下班,屋裡只剩林秀禾。

  趙國棟進門以後,也沒坐。

  他把那張單位名單放到桌上。

  「問你件事。」

  林秀禾看見最上面的名字。

  「二紡?」

  「你們去過?」

  「上個月來過興禾一次。」

  趙國棟眉頭一動。

  「談成了?」

  「沒有。」

  「他們當時只是來看樣品,後面沒消息。」

  趙國棟拉過椅子坐下。

  「今天他們跟我說,最近準備重新做一批職工生活用品。」

  林秀禾抬起頭。

  「讓你下周再去?」

  趙國棟看她。

  「你怎麼知道?」

  「猜的。」

  「少來。」

  林秀禾笑了。

  趙國棟把名單重新拿起來。

  「看來以後真不能只到你這裡蹭水喝了。」

  「什麼意思?」

  「北京就這麼大。」

  他晃了晃手裡的名單。

  「咱們早晚得撞上。」

  林秀禾拿起搪瓷缸,給他倒了半杯涼開水。

  「那正好。」

  「正好什麼?」

  「看看趙同志找客戶的本事。」

  趙國棟接過水。

  「你等著。」

  桌上那張單位名單沒有收起來。

  最上面的「北京第二紡織廠」,正壓在興禾上個月留下的客戶地址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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