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片場外頭，一輛車穩穩停下。
車門開了。
劉亦非下車。
白T恤，牛仔褲，帽子壓得低低的，只露出個下巴。
可那通身的氣質，遮都遮不住。
片場幾百號人，齊刷刷停了手裡的活。
張一星嘴張成個「O」
「嫂、嫂子來了……」
葉默走過去，順手把她帽檐往上抬了抬。
「路上累不累？」
劉亦非搖搖頭：「不累，就是有點餓。」
「餓了？」葉默樂了，「行，先吃飯，我讓廚房給你留了湯。」
劉亦非眨眨眼：「你還讓廚房留湯？」
「咋了，不能啊？」葉默一臉理所當然。
劉亦非看著他，抿著嘴笑，沒說話。
就這一笑，旁邊幾個年輕場工直接看直了眼。
孫洋在旁邊小聲說：「葉導見了嫂子，跟換了個人似的。」
金辰接話：「平時吼咱們，跟吼牲口似的。」
張一星趕緊「噓」
「小聲點！別讓葉導聽見。」
葉默回頭：「都愣著幹啥？該幹活幹活！」
一群人「嘩」地散了。
下午拍戲，劉亦非就坐在監視器旁邊。
她托著下巴，安安靜靜看。
葉默拍著拍著，突然喊「咔」。
「張一星，你走位偏了半米！」
語氣凶得很。
喊完，他下意識回頭，瞄了眼劉亦非。
劉亦非正看著他，眼睛彎了彎。
葉默清了清嗓子：「……重來。」
張一星哀嚎：「葉導，你喊我也就算了，怎麼還帶看嫂子臉色的？」
全組鬨笑。
葉默：「滾，誰看她臉色了。」
金辰小聲：「葉導今天脾氣好多了。」
孫洋：「嫂子在，得收斂。」
劉亦非聽見了，扭頭沖他們笑。
一群大老爺們「唰」地坐直了。
晚上收工，兩人在酒店樓下散步。
夜風有點涼。
葉默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劉亦非沒推，裹緊了，還往裡縮了縮。
「你片場真兇。」她突然說。
葉默：「有嗎？」
「有。」劉亦非學他，「'張一星，你走位偏了半米'，這句我一下午聽了八遍。」
葉默：「……那是他真偏。」
張一星現在就是個小白。
想要帶好他，必須時刻糾正他的錯誤。
劉亦非笑出聲：「我知道，你是認真的。」
兩人慢慢走著，誰也沒再說話。
「葉默。」劉亦非停下。
「嗯？」
「我這幾天都在，你拍戲，我就在旁邊待著，不打擾你。」
葉默轉頭看她。
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睫毛都亮晶晶的。
「誰說你打擾了。」葉默說，「你在這，我心裡踏實。」
劉亦非低下頭，耳朵尖紅了。
葉默伸手，把她耳邊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走吧，回去早點睡，明天還拍戲。」
「嗯。」
……
這一晚，有人睡得香。
有人熬了通宵。
狗仔阿標，蹲在片場外的麵包車裡，餓得前胸貼後背。
這行幹了八年，他專跟女明星。
這回的目標，是劉亦非。
阿標跟了三天。
從機場跟到酒店，從酒店跟到片場。
本來以為能拍點勁爆的。
結果呢。
劉亦非下車就進片場，進了片場就在監視器旁邊坐一下午。
晚上出來，跟葉默散個步，連手都沒拉。
阿標看著鏡頭裡的兩個人，越看越上火。
「尼瑪。」他叼著塊乾麵包，「這倆人是搞對象嗎？跟拍紀錄片似的，一點勁爆的都沒有。」
他本來都想撤了。
結果第二天，撞上大新聞。
私生活沒挖著。
挖著了劇本。
……
阿標蹲守酒店，趁一個場工上廁所的工夫，摸到片場垃圾桶邊上。
翻了幾下，翻出幾頁被揉爛的紙。
攤開一看。
《孤注一擲》分場劇本，第七稿。
阿標手都抖了。
「臥槽。」他眼珠子發亮，「這玩意兒，賣出去就是錢啊。」
他連夜拍照，發給幾個同行，順便起了個標題：
《葉默新片劇本泄露！詐騙園區內幕曝光！》
可這劇本還沒炒熱，他又拍到了更猛的。
第二天一早，葉默帶全組開晨會。
阿標躲在對面居民樓，架著長焦鏡頭，全程錄像。
畫面里，幾百號人站成方陣，吼得玻璃都在顫。
「想成功，先發瘋！」
「不顧一切，向錢沖！」
阿標盯著取景框，樂了。
「這哪是拍電影啊。」他自言自語，「這是傳銷現場啊。」
他把視頻剪了剪，配了個更狠的標題：
《影帝葉默片場實拍：帶全組晨會洗腦，場面堪比傳銷窩點！》
發出去。
炸了。
……
三個小時，播放破千萬。
評論區，又一輪狂歡。
「好傢夥，葉導是真把劇組當傳銷團伙帶了。」
「這口號，跟我樓下賣房子的中介一模一樣，天天早上喊'想成功先發瘋'，哈哈哈。」
「我表弟在房產中介，我把視頻發給他，他說'這導演來我們這，保底銷冠'。」
「賣房子：想成功先發瘋，賣保險：想成功先發瘋，拍電影：想成功先發瘋，原來大家都一個路子。」
「葉默是不是入錯行了，這喊口號的水平，去干中介早買房了。」
「前面的，人家葉默現在也買房了，燕京四合院了解一下。」
「笑死，影帝的盡頭是中介。」
「說真的，這電影拍出來肯定真實，人家是真體驗生活。」
「就是劇本泄露了有點心疼，葉導挺住。」
「強烈要求葉導出個晨會合集，我每天早上看一遍，比咖啡提神。」
葉默刷著手機，臉都綠了。
「老子拍電影，被說成干中介的。」
……
玩笑歸玩笑。
劇本泄露，是真事。
張姐電話來得很快。
「葉默，查清楚了。」張姐語氣嚴肅，「一個狗仔翻垃圾桶，翻出第七稿廢稿，關鍵劇情沒漏，但已經傳出去了，得處理。」
葉默靠在椅背上：「廢稿沒事，核心沒泄就行，那狗仔人呢？」
「還蹲著呢，等著挖你私生活。」張姐冷笑，「結果蹲了三天，就拍到你開晨會。」
葉默樂了：「那讓他蹲，多他一個不多。」
「不行。」張姐說，「廢稿也是稿，得做危機公關，聲明我已經讓人擬了，就說泄露的是廢棄劇本，正片劇情完全不同，讓大家別信，官方那邊我也打了招呼。」
葉默點頭：「行，你安排，再把熱度往藥神點映上引一引，借這波東風。」
張姐：「我已經在弄了。」
掛了電話，葉默把手機往桌上一放。
接著，他想起還有件事情沒有交代。
「喂，你明天來片場一趟。」
電話那頭愣了下：「咋了，出啥事了？」
「沒出事。」葉默說，「我這有個本子，給章雨的，你過來拿。」
那頭聲音一下高了八度：「章雨？！葉導，你終於想起他了！」
葉默：「明天上午，帶他一起來。」
章雨進了公司後基本就一直閒著。
《藥神》還沒有上映，他也就沒有熱度，更別說通告啥的。
雖然公司可以安排他去其他劇組。
但沒有名氣，就是浪費時間。
「好嘞！我這就給他打電話！他要是知道，保准樂瘋！」
葉默掛了電話，盯著手機屏幕，沒動。
章雨的劇本早就已經安排好。
至於說拍攝，就讓張姐找個團隊就行。
現在要讓他打響主演第一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