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姐說得沒錯，網上確實炸了。
第28屆白玉蘭獎提名名單公布當晚，熱搜前十占了一半。
但評論區比葉默預想的要平和得多。
「《狂飆》七項提名，實至名歸，去年最好的劇沒有之一。」
「最佳導演提名：孔笙《縣委大院》、李路《人世間》、葉默《狂飆》、楊磊《三體》這一屆競爭太激烈了，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能打的作品。」
「《人世間》拍得是真好啊，李路導演鏡頭裡的煙火氣絕了，雷佳音的秉昆我哭了好幾次。」
「《三體》能拍出來就已經贏了，楊磊不容易，科幻劇在國內是從零開始。」
「《縣委大院》我也追了，孔笙出品必屬精品，現實主義這塊拿捏得死死的。」
「作為狂飆粉，我承認這一屆誰拿都不意外，孔笙、李路都是前輩，葉默一個新人導演能跟他們同台，本身就是一種認可了。」
「對，提名就是勝利，葉默才轉行拍電視劇多久？第一部劇就能提名最佳導演，這已經說明問題了。」
「最佳男主角這一組才是神仙打架，郭京飛、胡歌、雷佳音、張頌聞、朱一龍，五個人五個方向。」
「張頌聞能靠高啟強提名，太不容易了，演了二十多年配角，第一次當主角就入圍視帝。」
「胡歌和雷佳音也是強得離譜，這一屆誰拿我都服。」
......
網上的討論總體是理性的，沒有出現一邊倒地吹《狂飆》，也沒有人去踩別的提名作品。
這讓葉默挺舒服的，他不需要靠貶低別人來抬高自己。
同時他也是看過其他幾部提名的劇。
確實不錯。
就算是自己的劇拿不到獎，也是無話可說。
片場這邊也知道了。
午休的時候，張頌聞蹲在監視器旁邊刷手機，刷著刷著把手機遞到葉默面前。
「葉導，你最佳導演提名。」
「看到了。」
「你不激動嗎？」
「提名又不是拿獎。」
「這就不錯了。」張頌聞把手機收回去，語氣認真，「孔笙、李路、楊磊，哪個不是前輩，你能跟他們排在一個名單里，已經是很多人一輩子到不了的位置了。」
葉默笑了笑，沒接話。
王傳軍從旁邊飄過來一句。
「頌聞哥，你也是最佳男主角提名，你怎麼不說說你自己？」
張頌聞擺擺手。
「我是陪跑的，郭京飛、胡歌、雷佳音、朱一龍，哪個不比我強？我能混進這個名單，全靠高啟強這個角色，角色好，不是我演得多好。」
「你這話說出去，高啟強都要不高興了。」葉默插了一句。
「高啟強都進去了，他還能不高興到哪兒去。」
眾人都笑了起來。
章雨在旁邊聽他們聊，忍不住湊過來。
「頌聞哥，你現在是視帝熱門，說話能不能稍微謙虛點？你剛才那話傳到粉絲耳朵里，粉絲會說，頌聞你清醒一點，你是最好的！」
「那我應該說什麼？」
「你應該說，感謝葉導，感謝劇組，感謝這個角色，剩下的交給評委。」
張頌聞想了想，轉頭看著章雨。
「這話你幫我記著，到時候要是我真拿獎了，我就照這個說。」
「行，記我帳上。」
接下來幾天，《藥神》的拍攝照常。
葉默抽空給諾蘭回了郵件，確認了小丑的檔期。
《蝙蝠俠：黑暗騎士》還有兩個月開機，取景地主要在美國和英國，葉默的戲份集中在開機後的前六周。
時間上跟《藥神》的後期製作剛好錯開。
張姐知道這個安排之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還好，兩個項目不撞，不然我真怕你累死在片場。」
「我身體好。」
「你身體好是因為你年輕，等你累倒了，公司誰來撐？」
「公司不是還有你嗎？」
張姐白了他一眼，沒說話。
又過了兩天，白玉蘭獎頒獎典禮的正式邀請函到了。
葉默看了一眼邀請函，放到一邊。
「頒獎典禮，我不去了。」
張姐抬起頭。
「為什麼？」
「沒什麼意思，而且小丑兩個月後開機，我得提前準備，這個角色不是開玩笑的，諾蘭要求很高，而且現在手頭真錯不開時間。」
「那白玉蘭那邊怎麼辦？」
「讓頌聞他們代表劇組去。」葉默說，「最佳導演我不在乎，但《狂飆》拿獎了，得有個人上台領，頌聞是最合適的。」
張姐看了他幾秒。
「你真不去？」
「真不去。」
「你知道多少導演擠破頭想去白玉蘭嗎？」
「我知道。」葉默靠在椅背上，「但我覺得，比起站在那個台上，我更想待在片場裡，獎盃不會拍戲，演員會。」
張姐沒再勸他。
她把邀請函重新收好，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那你至少跟頌聞說一聲，他現在要是知道你不去，估計得急。」
葉默點點頭。
當天晚上，葉默給張頌聞發了條消息。
「下個月白玉蘭頒獎典禮，你代表《狂飆》劇組去，我不去。」
消息發出去不到半分鐘，張頌聞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葉導，你不去？」
「不去，小丑要準備，沒時間。」
「那可是白玉蘭啊，你第一部導演作品提名最佳導演，你不去現場？」
「提名而已，又不是說我去了就能拿獎。」葉默的語氣很平靜，「你替我看著就行，要是《狂飆》拿獎了，你上台幫我領，要是你拿視帝了，替我高興。」
張頌聞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葉導，我要是真拿視帝了，第一句話就謝你。」
「別，你第一句話應該謝你媽，她把你生得這麼會演戲。」
張頌聞被這句話逗笑了。
「行，那我第二句話謝你。」
「第二句也不用，你第三句謝你媳婦，第四句謝高啟強，第五句再說我。」
「為什麼把我排第五？」
「因為前面四個都比你重要。」
張頌聞在電話那頭笑出了聲。
掛了電話，葉默把手機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窗外。
白玉蘭的邀請函還壓在劇本下面，他懶得去碰。
比起那個獎盃，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小丑。
兩個月後開機。
他得把那個角色，從裡到外，再往深里挖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