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十幾槍過去，一個沒掉，老闆的表情倒是變了好幾次，從一開始的欲言又止，到現在已經主動搬了張凳子過來。
「會長，坐著打也行，不著急。」老闆樂呵呵的說著。
哎呀……嚇死寶寶了，原來只是小癟……算了，自家會長不能那麼說，原來是個小會長。
不過會長的確挺小隻的。
顧雨寧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槍，隨後重新抬起來，裙擺被晚風吹得輕輕晃動，站姿倒是十分漂亮。
啪！
又是一槍。
MISS
老闆甚至有空轉頭招呼旁邊的人，「玩一下？這邊有位置，不用等。」
林舟看了他一眼，「你剛才不是這樣的。」
「做生意嘛，笑迎八方客。」老闆說著，把剛才悄悄放下來的遊戲機重新往高處推了推，包裝盒上那幾個字又完整露了出來。
顧雨寧慢慢放下槍，轉頭看向林舟，「嗯……這個好像比想像中難一點。」
「嗯，看出來了。」林舟說。
「你要不要試試？」她把槍遞過來，臉上倒是沒什麼失落，甚至還帶著一點溫柔的笑，「剩下的給你玩。」
他不想展現出自己隱藏的實力。
顧雨寧輕輕嗯了一聲，「那我再試一次。」
老闆站在旁邊看得明明白白，也沒有拆穿，只是拿起保溫杯，默默喝了一口水。
顧雨寧這一次瞄了很久，胳膊都有點酸了，最後開槍時，那顆子彈卻擦著靶子旁邊過去，打在了後面的布上！
「可惜。」林舟低頭看她，發現她的嘴唇已經抿在一起，眉毛也輕輕皺著，顯然不太能理解這件事情。
明明是對準的，怎麼過去就不是了？
「喂，你是不是動手腳了。」林舟看向老闆，「對學生會會長搞這個，封你號啊。」
老闆：？？？
不是，玩不起也不能這樣啊！
誰動手腳了啊？
看到林舟一臉狗腿子的模樣，考慮到顧雨寧的確有本事封了自己的攤位，老闆頓時覺得銀山學院的天都黑了。
天黑了！
我要告學生會！
「不，應該是手動了。」顧雨寧說，「槍應該沒問題。」
到最後，顧雨寧只中了兩槍，換了一隻林舟同款青蛙。
老闆取下來遞給她，順手把旁邊的小兔子也拿過來，「哎呀……真可惜，這個也給你，會長今天辛苦了。」
顧雨寧搖搖頭，只接了青蛙，「按規則來就好，謝謝。」
「好嘞。」
林舟問老闆，「玩過的還能玩嗎？」
老闆看了一眼顧雨寧，又看一眼林舟，考慮到眼前兩菜雞的水平，頓時露出得意的笑，「哈哈哈哈哈可以啊，玩幾次都行。」
林舟拿起手機，「那我問問小魚。」
「餵？！！！！！不能請外援啊？！」
一旁顧雨寧聽得有點想笑，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好了，走啦，不要影響人家做生意。」
離開的時候，她還記得轉頭跟老闆道謝。
「雨寧。」
「嗯？」
「好玩嗎？」
顧雨寧說，「還好。」
林舟笑，「那這二十塊錢花得值，終於把我們會長從工作狀態叫出來了。」
顧雨寧這才意識到林舟的舉動，她忽然低下頭，「我是不是……沒有可可她們厲害，她們都拿到獎了。」
林舟原本還在撥弄手裡的青蛙，聽到這句話以後側過臉去看她。
顧雨寧細長的睫毛輕輕顫著，眼角的餘光看過來，似乎在等待林舟的回答。
「為什麼要跟她們比這個？」林舟說，「小魚那傢伙開掛一樣，可可的運氣也超級好，晚晚……晚晚跟我們差不多，你第一次玩能打中兩個已經不錯了。」
顧雨寧沒有說話，只是把青蛙放在掌心，發條擰滿以後放到路邊花壇的矮牆上，看著它一搖一晃往前走，沒兩下果然又啪地翻了過去。
「我是不是很無聊……跟我待在一起。」顧雨寧繼續小聲說，「我總是……覺得自己沒用。」
林舟說，「不不不不，我現在很開心啊。」
顧雨寧抬起頭。
林舟已經伸手把那隻翻肚皮的青蛙重新扶正，又放回她掌心，「而且我帶你過來又不是為了讓你把老闆打哭，真讓你跟小魚一樣二十槍全中，老闆今晚估計得連夜轉學。」
「哪有那麼誇張。」顧雨寧被他說得忍不住笑了一下。
「有啊，你要是什麼都會，那我們這些人怎麼辦？現在的雨寧太厲害了，什麼事情都可以做到，偶爾笨笨也很可愛。」
顧雨寧：「……」
「是麼……笨笨的……那不就像以前那樣了嗎？」
這樣……真的好嗎……
夜裡的校慶比白天安靜一點，遠處的廣播還在放歌，操場那邊時不時傳來一陣歡呼，頭頂掛著的小燈泡沿著林蔭道一路亮過去，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沉默了一會。
「雨寧你會的東西很多啊。」林舟認真想了想，「學生會的事情我看一眼就頭疼，你可以從早忙到晚，誰找你都能處理，今天那麼多人亂跑亂擺攤，到現在也沒出什麼大問題，不都是你們的功勞嗎？」
顧雨寧輕輕眨了一下眼。
「而且你還會照顧人，會做飯……這麼算下來，你好像比會打槍有用多了吧？」林舟說，「你這傢伙，超級厲害啊。」
「什麼叫有用……」顧雨寧耳朵慢慢紅了起來。
「就是很厲害啊。」
「好了。」顧雨寧終於笑出了聲，伸手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胳膊，「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林舟跟著笑了笑。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安慰到她，只是覺得顧雨寧根本沒必要因為這種事情失落，她就是顧雨寧，不需要像葉知魚，也不需要像洛小可，更不用非得在什麼地方贏過誰。
雨寧就是雨寧。
小小的會長就挺好的。
林舟低頭的時候，顧雨寧剛好也抬起臉，兩個人的視線撞到一起，她像是沒想到林舟一直在看自己，動作微微頓了一下，隨後又有些不自然地移開。
「而且。」林舟忽然補充。
「嗯？」
「雨寧就是雨寧啊……無論什麼樣子，我都喜歡。」
「……」顧雨寧沒有再說話，只是繼續往前走，腳步明顯比剛才快了一點，手裡那隻塑料青蛙也被她攥緊了一些。
林舟跟在後面看了幾秒。
耳朵好紅。
原來會長也這麼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