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邁巴赫平穩地駛回水木大學教師公寓樓下。
沈清瀾喝得微醺，下車的時候腳步有些虛浮。
江衍伸手扶住她的腰，一路將她送到了公寓的電梯口。
「上去早點睡，接下來的幾天，我們暫時不去實驗室，等子彈飛一會兒。」
江衍理了理她被風吹亂的鬢角。
沈清瀾仰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俊朗的臉，酒精的作用下，她忽然有一種不顧一切想要留他過夜的衝動。
但殘存的理智告訴她，在這個節骨眼上，必須保持絕對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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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了半秒，最終只是踮起腳尖，在江衍的臉頰上飛快地落下一個吻。
「晚安，老公。」
江衍站在樓下，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目送著電梯的數字一路向上，直到停在沈清瀾所在的樓層。
回到邁巴赫的車廂里，江衍揉了揉眉心，原本慵懶的眼神瞬間恢復了上位者的冷冽。
「清禾。」江衍淡淡地開口。
坐在副駕駛上的許清禾立刻轉過身：「先生，您吩咐。」
「明天去打點一下水木大學這棟教師公寓的物業，還有物理系那邊的教職工食堂。」
江衍從煙盒裡敲出一支特供煙，許清禾立刻湊上來點燃。
「沈教授是個一進實驗室就不拿命當命的瘋子。」
「她的胃不好，作息也差。」
「以後，我不在的時候，你把你手裡的心思分一半出來，替我盯緊她的起居。」
「但記住，要潤物細無聲，別讓她覺得被監視了。」
「明白，先生。」
「我會以企業贊助和物業增值服務的名義，把沈教授的日常飲食和安保級別全部提上來。」
許清禾的回答滴水不漏。
江衍吐出一口青色的煙霧，看著窗外倒退的夜景。
「走吧，回萬柳書院。」
次日清晨，萬柳書院的複式豪宅內。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寬大的餐桌上。
江衍穿著一身舒適的灰色真絲家居服，正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裡的惠靈頓牛排。
他拿起放在桌旁的手機，撥通了遠在滬市鼎盛資本總部的母親，林晚棠的私人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起，聽筒里傳來了林晚棠那略帶疲憊卻依舊溫柔幹練的聲音。
「兒子，怎麼這麼早給媽打電話？吃早飯了嗎？」
伴隨著聲音傳來的，還有紙張翻閱和陶瓷咖啡杯碰到桌面的清脆聲。
顯然，這位資本女王，此刻已經坐在了辦公桌前。
「正在吃。」江衍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媽，打個電話跟你說一聲，我那篇關於固態電池的論文，已經通過了最終審核。」
電話那頭的翻閱聲並沒有立刻停止。
林晚棠畢竟不是學術圈裡的人，她對論文這種事情的認知，還停留在普通大學教授評職稱的層面。
聽到兒子發了論文，她本能地切換到了母親的讚許模式。
「發論文了？好事啊。」
江衍聽出了母親語氣里的隨意，他輕笑了一聲，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淡淡地拋出了三個重磅信息。
「媽，第一，這不是普通的頂刊，這篇論文被直接選為了《Nature Energy》下個月的封面文章。」
「第二，這篇論文跳過了所有常規排期，是主編理察親自發給我的接收函，並且他在信里說，這項工作將重新定義未來二十年的全球固態電池研究軌跡。」
「第三，從送審到全票通過，那四位全球頂級的評審大拿，只用了四天時間。」
三個信息，字字如雷。
「當——」
作為國內最頂尖的投資集團掌門人，林晚棠或許不懂複雜的物理公式，但她對「頂級學術價值」和「資本嗅覺」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
她手底下養著一個上百人的行業智庫，她太清楚《Nature Energy》的封面文章是什麼含金量了！
國內那些頂尖的985高校、雙一流正教授團隊，哪怕手握國家大幾千萬的科研基金。
熬上十年、二十年，都不一定能摸到這本期刊的一篇普通子刊。
而現在，自己的兒子，一個大一新生。
不僅發了，還是封面文章。
最恐怖的是，四天全票通過！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論文裡的技術，已經達到了讓國際大牛都無法挑剔、甚至感到恐懼的地步。
林晚棠呼吸一滯，身上的母親柔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位殺伐果斷的鼎盛資本董事長。
她瞬間切回了極度冷血和理智的商人思維，語速極快地連問了三句：
「江衍！你跟我說實話，第一，那些驚世駭俗的底層測試數據，你留底牌了嗎？是不是全交出去了？」
「第二，最核心的納米材料合成配方，在論文裡暴露了沒有？有沒有被逆向工程破解的風險？」
「第三，論文署名第一單位是衍穹科技，這家公司的股權架構，你確認百分之百乾淨嗎？」
刀刀見血，直指要害。
江衍聽著電話里那急促的逼問，不僅沒有緊張，反而靠在椅背上，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
他等的就是母親這股商人直覺。
「媽，您坐穩了聽我說。」
江衍端起旁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語速平穩而自信地逐條作答：
「第一，交出去的數據，全是我刻意壓制過的降階版。」
「第二，工藝配方只申請了外圍的保護性專利，最核心的合成溫度、壓力窗口，全鎖在我的腦子裡和衍穹的物理斷網伺服器里。」
「神仙來了也逆向破解不了。」
「第三，衍穹科技的註冊資金全是我私人帳戶出的，連您鼎盛的錢都沒動一分，百分之百獨資，沒有任何人能指手畫腳。」
林晚棠緊緊捏著手機，她腦海中回想著過年期間，江衍在書房裡面對全家長輩質詢時，那份從容不迫的應對。
「可控地領先……」林晚棠喃喃自語，徹底安心下來，語氣里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自豪與感慨。
「兒子，你是真把這五個字刻進骨子裡了啊。」
「我有的時候都在想，誰教你的這些手腕？」
「老江家的基因好，加上您的薰陶嘛。」江衍順手拍了個馬屁。
林晚棠沒好氣地笑罵了一句，隨後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論文既然已經接收了，那紙包不住火。」
「一旦見刊，不出四十八小時，全球的資本大鱷就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全都會撲過來。」
「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走？」
「所以我現在給您打電話，就是要下達量產的點火指令。」
江衍收起慵懶，眼神變得鋒利如刀。
「媽，過年前您不是替我全資抄底收購了那三家瀕臨破產的冀省電池廠嗎？通知下去，即刻啟動招工復產。」
「原有的熟練工人，一律高薪留用！不管之前拿多少，現在工資在原基礎上，上浮五成！年底雙倍年終獎！六險二金按最高比例繳！」
「對於核心崗位的骨幹技術員，只要查清楚背景乾淨，簽了終身保密協議的，每人另外再發二十萬的安家費！我要這幫工人把心死死地綁在我的生產線上！」
林晚棠聽著兒子這種大手筆的撒錢式招工，不僅沒有覺得敗家，反而暗自讚嘆其手段老辣。
在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是在用錢砸出一條絕對忠誠的護城河。
「資金夠嗎？」林晚棠問。
「前期我帳上的錢足夠燒了。」
「另外，過段時間，通過外公在香江的渠道採購的那批精密中試設備，差不多也要走水路清關到港了。」
「所以，我還需要您這邊委託鼎盛的HR團隊，立刻給我儲備兩百名擁有鋰電池中試線操作經驗的高級技術員。」
「條件隨便開，就一個要求，設備抵港清關落地的當天，我要這條線就能點火開工，決不能讓設備等工人！」
招工留人與設備倒計時雙線並動！
這是何等恐怖的執行力與魄力。
「好，我這就去安排。」
「那三家電池廠的管理層，我會讓張慧琳親自去鎮場子，保證他們絕對服從你的指令。」林晚棠一口答應下來。
掛斷電話後，林晚棠坐在滬市總部的董事長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的黃浦江，忽然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她想起了春節前夕，她動用鼎盛資本的隱秘渠道去全資收購那三家破產的電池廠時，行業內那些風言風語。
好幾個競爭對手都在背後嘲笑鼎盛資本人傻錢多。
居然去接盤那些落後產能的垃圾資產，甚至有財經媒體暗諷林晚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失去了投資敏銳度。
「垃圾資產……」林晚棠端起已經涼透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眼神中閃爍著女王般的睥睨與冷嘲。
「那些等著看笑話的蠢貨，根本不知道，他們眼裡的那個垃圾場裡，埋著的可是能炸翻整個時代核彈。」
林晚棠隨手將那杯涼透的咖啡倒進了旁邊的綠植盆栽里。
「我等著看，到時候反轉來了，你們這幫人的臉會被打得多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