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陽光撕破了維港上空薄薄的霧氣,灑在湛藍的海面上。
「兆雲號」超級遊艇在微亮的晨光中,切開波浪,緩緩駛回深水灣遊艇會的專屬泊位。
引擎的低頻轟鳴聲逐漸平息,水手們開始熟練地拋下纜繩,固定船體。
江衍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白色亞麻襯衫,下擺隨意地垂在深色休閒褲外,正站在頂層甲板上吹著海風。
他剛剛洗漱完畢,黑色碎發被海風吹得微微揚起。
那張年輕英俊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熬夜或是縱慾後的疲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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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透著一種睡到自然醒後的通透與清爽。
看著遠處逐漸甦醒的香江天際線,江衍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細微的脆響。
恐怖恢復力,讓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清晨的海風中暢快地呼吸。
「咔噠」一聲。
下層船艙的隔音門被人推開。
林彥行裹著一件深藍色的真絲浴袍,腳步有些虛浮地走了出來。
他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凌亂不堪,眼眶下掛著明顯的烏青,整個人透著一股被徹底榨乾的萎靡感。
他走到欄杆邊,先是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腰,然後轉頭看了一眼迎著海風、神采奕奕的江衍。
林彥行的表情瞬間變得奇怪,像是在看一個不屬於藍星的怪物。
他愣了兩秒,終於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粗話:
「撲你老母……衍哥,你是不是在吃什麼我不知道的違禁藥了?」
「嗯?」江衍轉過頭,看著小舅那副縱慾過度的慘樣,輕笑了一聲。
「我昨晚路過你房間,聽到裡面動靜就沒停過。」
林彥行指了指江衍,又指了指自己,語氣里充滿了不可思議與深深的挫敗感。
「我比你大不了幾歲,我平時還一周四五次高強度健身!」
「結果今天早上,我腿都是軟的,你倒好,氣色紅潤得能去跑馬拉松?」
他長嘆了一口氣,頹然地靠在欄杆上:
「我現在算是信了,人和人的體質,真的不能一概而論,咱倆絕對是兩個物種。」
江衍沒接這茬,只是隨手從路過的侍應生托盤裡端起兩杯現磨的黑咖啡,將其中一杯遞了過去。
「提提神。」江衍的聲音很平靜,不帶任何炫耀。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身體必須好。」
林彥行接過咖啡,抿了一口苦澀滾燙的液體,精神稍微振奮了一點。
他知道江衍不想在私生活上多扯,便順理成章地將話題切回了正軌。
「這幾天我就先去集團總部,正式開始戰略研究部的交接準備。」林彥行看著海面上起伏的海鷗,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老頭子既然發了話,大哥那邊就算再有怨氣,也只能捏著鼻子認。」
「但我需要用最快的速度把林家那些冗雜的海外渠道盤清楚,把你需要部分整合起來。」
林家的海外渠道太雜。」
「港口、倉儲、船運、家辦帳戶、跨國法務團隊,很多資源都分散在不同的人手裡。」
「我得儘快把它們重新盤一遍。」
江衍喝了一口咖啡,目光投向遠處的摩天大樓道:
「不急,你穩紮穩打地接盤,別讓人看出你急著要什麼東西,免得落了下乘。」
他停頓了一下,轉過頭看著林彥行:
「我這邊,一旦有東西『出來』,會第一時間知會你。」
「明白。」林彥行鄭重地點了點頭。
林彥行沒有追問那個「東西」究竟是什麼。
昨晚在甲板上,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現在問得越多,越顯得不懂分寸。
遊艇徹底停穩。
江衍沒有說什麼,將空咖啡杯放在欄杆的托板上,轉身朝舷梯走去。
沒有任何多餘的客套,也沒有婆婆媽媽的寒暄。
兩個聰明人之間的結盟,只需要最精準的信息交換和最乾脆的執行。
回到太平山後,江衍一反常態地推掉了所有商務宴請。
林兆基原本想安排幾個香江老牌家族的同輩與他碰個面,也被他以「想隨便逛逛」為由婉拒了。
接下來的三天裡,江衍沒有再去想什麼固態電池,也沒有去管林家的權力交接。
他徹徹底底地將自己還原成了一個十九歲、來香江度假的普通少年。
不用保鏢,不帶秘書。
他穿著最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在旺角的深巷裡鑽了一整個下午,只為在一家散發著霉味的老唱片店裡,淘幾張絕版的披頭士黑膠唱片。
晚上,他會像普通遊客一樣,坐在西貢碼頭露天的大排檔里。
吹著帶有咸腥味的海風,吃著火候剛好的海膽炒飯,看著旁邊桌的當地大叔因為賽馬輸贏而大聲爭吵。
傍晚時分,他換上運動裝備,沿著維多利亞港的海濱長廊慢跑,看著對岸中環的霓虹燈一盞盞亮起,感受著這個時代最原始的經濟脈動。
在這個充滿算計和利益交換的世界裡,江衍比任何人都清楚「弦不能繃得太緊」的道理。
前世的他,就是因為將自己死死綁在科研的戰車上,最終猝死在實驗台前。
重活一世,他掌握了絕對的力量,就更需要保留自己作為「人」的那部分感知。
如果連吃一碗路邊攤的鬆弛感都沒有,那重生的意義又在哪裡?
這三天,林晚棠坐在棲雲府的露台上,喝著紅茶,看著兒子每天輕快地出門,又帶著幾張老唱片或者一盒街邊小吃悠哉地回來。
......
離開香江的前一天下午。
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轎車低調地停在棲雲府的門廊前。
林氏家族辦公室的負責人陳港福,提著一隻黑色的密碼公文包,快步走入別墅。
書房內,江衍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桌後,手裡把玩著一支派克鋼筆,神色平靜,看不出半點度假剛剛結束的懶散。
「大少爺。」陳港福進門後,恭敬地微微欠身。
這位在香江金融圈翻雲覆雨的「錢袋子大總管」。
在面對這個十九歲的年輕人時,態度甚至比面對林兆基還要謹慎。
「坐吧。」江衍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