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機艙的瞬間，一股淡淡的叫不上名字的香薰味迎面撲來。
以前江衍作為苦逼的科研社畜，坐過最好的艙位，是導師經費剛好有點結餘時，給他訂的商務艙。
而現在展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個長達17米的奢華空中宮殿。
整個機艙被巧妙地分成了四個獨立的功能區。
最前面是鋪著手工羊毛地毯的會客區，擺著寬大的環形真皮沙發和一張黑胡桃木辦公桌。
中艙是四張類似頭等艙但更加寬大的航空座椅，按個按鈕就能180度平躺。
再往後，是一間帶實木推拉門的臥室，甚至還配了一個獨立的淋浴間。
配餐區與機組服務區被隔斷藏在另一側。
空間不算誇張，卻把每一寸都利用到了極致。
江衍踩過地毯，鞋底幾乎聽不到聲音。
就連座椅邊緣的雙縫線密得整整齊齊，黑胡桃木表面也找不到一處多餘的接縫。
一名容貌堪比二線小花、穿著高定空乘制服的女孩微笑著走上前，雙手遞上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
「江少，您的茶」
「按照林董交代的習慣，水溫控制在六十五攝氏度。」
杯子是講究的骨瓷手繪，薄如蟬翼。
江衍接過茶杯，面色平靜的點了點頭，然後在寬大的座椅上坐下。
隨著他落座，真皮座椅發出輕微的包裹聲，那種契合人體工學的支撐感讓他的後背微微一沉。
他表情從容，連一絲多餘的好奇都沒有表現出來，穩如老狗。
但心裡，江衍忍不住自嘲了一句：真他娘的奢侈啊。
若是曾經的自己，哪怕沒日沒夜在實驗室里肝數據，肝到吐血猝死，賺的那點窩囊費。
恐怕還不夠給這架飛機換套沙發的。
投胎，果然是門技術活。
林晚棠在他斜對面的航空座椅上坐下，將手機遞給隨行的生活助理。
助理迅速核對了一遍行程信息，又將一份紙質文件裝進防窺文件袋，隨後在前艙的工作位上落座。
艙門緩緩關閉。
隨著鎖止機構發出低沉的機械聲，外界停機坪上的風聲與地勤車輛的噪音瞬間被隔絕。
首席空乘走到中艙，接過江衍尚未喝完的熱茶。
「江少，飛機馬上推出，為了安全，熱飲需要暫時收走。」
「等飛機進入平飛階段，我再為您重新準備。」
「嗯。」
江衍隨手將茶杯遞了過去。
另一名空乘俯身檢查了江衍和林晚棠的安全帶，又確認座椅靠背、舷窗遮光板以及各處儲物櫃均已固定。
「林董，江少，客艙已經完成起飛前檢查。」
「請兩位暫時保持安全帶繫緊狀態。」
說完，兩名空乘同時退向後艙，在各自的乘務員座椅上坐好，扣緊四點式安全帶。
林晚棠的生活助理也收起筆記本電腦，將手機切換至飛行模式，規矩地系好安全帶。
這些都是為了自己的安全，哪怕這是私人飛機這些安全規定，完全可以不遵守。
但越是有錢，到了他們這種層級就越是要，對自己的生命安全負責。
因為他們的生命安全已經不光是他們自己的了，他們每個人都牽扯甚大。
下面還有一大票人指著他們吃飯，對自己對他人都得負責，所以都乖乖照做了。
數秒後，客艙上方的揚聲器響起。
機長陳發的聲音傳遍機艙。
「林董、江少，下午好，我是本次航班機長陳發。」
「本機已經完成全部航前檢查，飛行計劃及起降時間均已確認，預計兩分鐘後推出。」
「本次航程由正定國際機場直飛香港赤鱲角國際機場，預計空中飛行時間兩小時五十分鐘，巡航高度一萬一千九百米。」
「目前沿途氣象條件良好，起飛後爬升階段可能有輕微氣流，進入巡航高度後將恢復平穩。」
「請您系好安全帶，祝您旅途愉快。」
廣播結束沒多久，機身便輕輕一震。
牽引車開始將這架重型公務機緩緩推出停機位。
窗外，兩名地勤人員站在安全線外，其中一人不斷用手勢引導，另一人則警惕地觀察機翼與周圍障礙物的距離。
推出到位後，牽引杆脫離。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嗡鳴，兩台GE Passport發動機先後啟動。風扇葉片由慢到快，機艙後方傳來的輕微震動漸漸穩定下來。
龐巴迪環球7000開始沿著滑行道緩緩前進。
江衍靠在椅背上，透過舷窗看向外面。
滑行道兩側的引導燈不斷向後掠過。
幾架民航客機停在遠處的廊橋旁，機身顯得龐大而笨重。
相比之下，這架公務機體積不算驚人，卻擁有足以跨越洲際的航程與極強的機動性。
飛機在跑道入口處短暫停留。
幾秒後，機長的聲音再次響起。
「本機已獲准進入跑道，馬上起飛。」
話音落下，飛機緩緩轉向，機頭精準對準筆直的跑道中線。
機身停頓了一瞬。
緊接著，兩台發動機的聲音陡然變得低沉而雄渾。
起飛推力釋放！
強烈卻並不突兀的推背感從座椅後方傳來，龐大的機身開始迅速加速。
窗外的跑道標識與燈光由清晰變得模糊，最終化為一道道飛速倒退的殘影。
林晚棠神色如常地靠在座椅上，甚至還有閒心看了一眼兒子。
江衍同樣沒有任何緊張。
經過基因優化後，他的感知能力遠超常人。
他能清晰感受到輪胎碾過跑道接縫時傳來的細微震動，也能察覺到發動機推力變化帶來的每一絲加速度。
幾秒後，機頭抬起。
機身脫離地面。
那股貼著跑道疾馳的震動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穩上升的懸浮感。
正定機場的航站樓迅速縮小，停機坪上的客機漸漸變成一排排白色模型。
整座城市也在視野中向遠處鋪開，被縱橫交錯的道路切割成整齊的區域。
飛機繼續爬升。
隨著高度增加，發動機的聲音逐漸歸於平穩。
十幾分鐘後，安全帶指示燈熄滅。
兩名空乘隨即解開安全帶起身，一人前往配餐區重新準備茶水，另一人則將林晚棠提前讓人準備好的冰糖燕窩端了出來。
「林董，您的燕窩。」
「江少，您的紅茶。」
空乘將東西輕輕放下，確認不再需要其他服務後，便安靜地退到了後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