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傍晚。
老宅門外接連駛來數支車隊。
江臨洲、江臨海等人開始收拾行李，準備返回各自的工作崗位。
春節假期尚未完全結束，但地方和部隊的大量事務已經壓了上來。
他們能夠在老宅安穩待上幾天，與家人吃幾頓團圓飯，已經十分難得。
而江朝陽同樣換上了深色大衣。
政法委那邊已經連續打來幾次工作電話。
春節期間，全國政法系統的值班和應急機制不能有絲毫鬆懈。
幾項重要情況需要他親自聽取匯報，他必須當晚返回京城坐鎮。
老宅門外，一輛輛專車依次停穩。
秘書老吳已經提前從京城趕來，正站在一輛黑色轎車旁等待。
江朝陽先看著兩個兒子上車，交代了幾句工作和家裡的事情。
等江臨洲與江臨海的車隊先後駛離，他才轉過身，將目光落在江衍身上。
「過來。」
江衍邁步走到爺爺面前。
江朝陽沒有說多餘的話，只是伸出厚實的手掌，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拍了兩下。
「這幾天表現不錯，沒給江家丟臉。」
「不過你要記住，現在別人高看你一眼，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你姓江，是借了家裡的勢。」
「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江衍認真地點了點頭。
他很清楚爺爺所說的考驗是什麼。
等年後回到京城，他必須將手裡的科技成果轉化為真正的產業和話語權。
「我記住了，爺爺，不會讓您失望的。」
江朝陽深深看了他一眼。
數秒之後，老爺子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好。」
「我等著看。」
說完，江朝陽轉身上車。
老吳關上車門，繞到副駕駛坐好。
車隊緩緩駛出老宅所在的街道，很快消失在冬日的暮色中。
江衍站在朱紅色的大門前，直到最後一輛警衛車的尾燈徹底看不見，才轉身走回院內。
無論是父親、二叔，還是已經返回京城的爺爺，都將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而他，也該開始走自己選定好的路了。
初七清晨。
經過一夜沉寂，熱鬧了整整數日的江家老宅，仿佛被人按下了靜音鍵，恢復了以往的清冷與安靜。
傭人們開始打掃滿院的紅紙屑和爆竹灰。
祥伯也換回平時那身布衣，有條不紊地指揮眾人收拾正廳與偏院。
江衍獨自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了一口北方清晨冷冽乾燥的空氣。
從門庭若市到人去院空，不過短短一夜。
這種熱鬧與冷清的交替，往往最能讓人看清現實。
權力的中心向來如此。
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江衍心中沒有失落，反而多出了一份沉甸甸的清醒。
那本黑色硬抄本，已經原封不動地被爺爺帶回京城。
但其中絕大部分內容，都已被江衍牢牢記在腦海中。
一張覆蓋軍、政、商三界的護航網絡，正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只等他的科技帝國拔地而起，這張龐大的網絡便會開始運轉，為他提供資金、政策、人才與產業資源。
但江衍同樣明白，這張網只能替他擋風，不能代替他前進。
真正能夠讓所有人心甘情願圍繞他重新排列的，終究還是他手中的技術。
「衍衍，外面冷，回屋喝口熱湯。」
身後傳來了母親林晚棠溫柔的聲音。
江衍轉過身，跟著母親回到了溫暖的偏廳，桌上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棗銀耳羹。
林晚棠坐在他對面，看著兒子一口口把湯喝完，眼神里滿是母愛的柔光：
「這幾天跟著你爺爺應酬，累壞了吧？」
「還行，挺有意思的。」江衍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你爸和你二叔他們都回去了，你離開學還有一段日子。」林晚棠伸手理了理江衍有些凌亂的衣領，
「下午收拾收拾行李，陪我去一趟香江。」
「去香江？」江衍微微一愣。
「是啊。」林晚棠笑了笑。
「你高中這幾年學業緊，春節都沒顧上去看望你姥爺。」
「老人家前幾天打電話還跟我念叨呢，說要是今年再不把你帶回去給他看看。」
「他就要派私人飛機來大陸搶人了。」
聽到這話，江衍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滿頭銀髮、精神矍鑠的香江老錢大亨的形象。
他的姥爺，林兆基。
香江最頂級的地產巨鱷，掌握著香江的半壁江山。
可以說，江衍骨子裡那股對商業敏銳的嗅覺和視金錢如糞土的底氣。
有一半是來自於母親這邊恐怖的財富底蘊。
「好，也是該去看看姥爺了。」江衍欣然答應。
林晚棠似乎想起了什麼，掩嘴輕笑道：
「你姥爺可是念叨了好幾次，說你考了省狀元，又是去水木搞什麼大科研。」
「他早就給你在太平山頂留了一套最好的獨棟別墅，就等你這次去，直接把鑰匙交給你呢。」
太平山頂的別墅。
在前世，那是江衍這種苦逼科研社畜連做夢都不敢去想的頂級地標。
那裡隨便一套房子，都是幾億、甚至幾十億港幣起步，代表著亞洲財富金字塔的最頂端。
而現在，僅僅是因為姥爺的一句承諾，他就能像收一個玩具一樣，把它收入囊中。
「那感情好，我可得去好好宰姥爺一頓。」
江衍順勢開起了玩笑，心裡卻在飛速盤算著另一件事。
香江，那可是亞洲的金融中心，是外資和內資交匯的超級橋頭堡。
年後他的「衍穹科技」一旦正式啟動納米固態電池的量產。
勢必需要海量的資金池和一些必要的隱蔽的離岸公司，來採購一些不方便由大陸購買的設備。
這一趟香江之行，不僅是走親戚。
還可以順道為他為自己未來掌控全球能源牌桌，提前搭建的一條黃金水道！
「行了，別貧了，上去收拾東西吧。」
「下午三點的飛機，直飛香江。」林晚棠拍了拍兒子的手背。
「好。」
江衍站起身，眼底閃過一絲鋒芒。
國際莊的春節已經結束。
接下來，該去那個金錢永不眠的城市，活動活動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