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麼多雙充滿各種複雜情緒的眼睛盯著,陳都欞的步伐本能地僵硬了一下,一絲慌張在眼底划過。
但這種慌張,只維持了不到兩秒。
因為江衍沒有走開,而是放慢了腳步,高大挺拔的身軀微微偏向她。
將那些充滿探究和惡意的視線,徹底擋在了外面。
那種被絕對力量兜住的安全感,讓陳都欞挺直了脊背。
她好像終於懂了,在這個圈子裡,原來真正的底氣,從來不是清高,而是你自己找了一座超級大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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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你剛才去哪透氣了?讓我好找。」
一道溫柔嬌軟的聲音在正前方響起。
李一同穿著那身高定紅裙,端著一杯香檳,搖曳生姿地迎了上來。
她的視線在江衍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後自然而然地滑落到了陳都欞那張還殘留著一絲淚痕的清冷臉龐上。
李一同的唇角掛著恰到好處的明艷笑容。
她沒有因為江衍出去一趟就帶回個大美女而露出任何質問的神色,更沒有半點潑婦般的醋意。
她只是微微歪了歪頭,語氣親昵中帶著一絲調侃:
「老公,這是你新簽的妹妹?」
沒有質問,卻暗藏玄機。
不僅溫柔地接納了陳都欞的存在,
更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向所有人、也向陳都欞本人,宣示了她在這位江少身邊不可撼動的「正宮」主權。
這是最近薰陶出來的頂級的情商,頂級的段位。
江衍對李一同這種聰明的小心思心知肚明,他若無其事地端著酒杯,淡淡地回答了一句:
「嗯。順手給她拿了一個角色。」
「這樣啊。」
李一同但笑不語,懂事地沒有去追問是什麼角色。
她只是主動伸出手,輕輕挽住了江衍的胳膊。
隨後,李一同看向陳都欞,目光裡帶著一種含而不露的「審視者」姿態。
「妹妹真漂亮,這股子清冷的氣質,在這個圈子裡可不多見。」
「以後在圈內,有江少護著,誰也不敢欺負你了。」李一同微笑著說道。
陳都欞不是傻子,她能聽出李一同話里潛藏的敲打。
她微微低下頭,姿態擺得很低:「謝謝一同姐。」
兩個女人之間的暗流,被巧妙地壓到了水面之下,反而讓周圍看著這一幕的人,感到一種更加窒息的緊張感。
江衍帶著兩女,徑直走向了宴會廳最核心的主桌。
主桌上的曹華義和汪俊,那是何等人精?
他們剛才雖然在應酬,但眼角餘光一直關注著江衍的動向。
當看到江衍身邊不僅有李一同,還憑空多出一個清冷絕色的陳都欞時,這群老狐狸腦子裡的齒輪瞬間瘋狂轉動起來。
風向變了!
能在這種場合被江少親自帶在身邊,這能是普通的小演員?
「哎呀!江少您回來了!」
曹華義第一個站了起來,臉上堆滿了如沐春風的笑容。
他看都沒看旁邊那些咖位比陳都欞高得多的女明星,直接對著服務員大聲招手。
「沒點眼力見的東西!趕緊的,快添把椅子!」
曹華義轉過頭,對著陳都欞露出了一個慈祥得近乎諂媚的長輩笑容:
「陳小姐是吧?來來來,坐主桌,跟江少和汪導咱們一起喝一杯!」
汪俊也是連連點頭附和:
「就是就是,都欞這丫頭我看過她的戲,非常有靈氣,是個可造之材!快請坐!」
陳都欞愣在原地,看著曾經對她愛搭不理、甚至一個副手就能把她逼上絕路的頂級大佬們。
此刻正用一種討好親爹般的姿態招呼她入座。
她還是第一次在這種觥籌交錯、等級森嚴的資本酒局裡,被人請到了最核心的主桌上。
而那些平時對她指手畫腳的二線導演和製片人,此刻只能坐在次桌,用一種羨慕和敬畏的眼神仰視著她。
這就是權力的魔法。
陳都欞的眼神里有一閃而過的不真實感。
但當她坐到江衍身側的椅子上時,那種不真實感,瞬間化作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穩與狂熱。
她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陳都欞知道,天下從來沒有白吃的晚餐。
江衍給了她登頂的階梯,如果她不能展現出匹配的價值和決心,她隨時會被這隻無情的手重新推入深淵。
在眾人敬畏和試探的目光中,陳都欞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沒有去拿高腳杯里的紅酒,而是直接拿起了桌上一瓶剛開封的53度飛天茅台。
「咕咚咕咚……」
她動作生澀,卻無比決絕地將面前那個能裝下三兩的透明分酒器,倒得滿滿當當。
辛辣刺鼻的酒氣瞬間散發出來。
整個主桌,甚至連旁邊的曹華義和汪俊都看愣了。
陳都欞咬了咬牙,端起那杯足足有三兩的53度白酒,站起身,正面轉向江衍。
「江少。」
她原本清冷的聲音此刻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沙啞,「我長這麼大,從來沒碰過一滴白酒。」
「我敬您。」
陳都欞盯著江衍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沒有去說那些在名利場上沾滿油膩的客套話。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從今以後,你說什麼,我做什麼。」
「你讓我去哪,我就去哪。」
江衍就坐在那裡,姿態慵懶地靠著椅背,單手隨意地搭在桌面上。
以他經過基因優化後恐怖的神經反應速度,只要他想攔,陳都欞連一滴酒都碰不到嘴唇。
但他沒有動,也沒有阻止。
他只是平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個顫抖卻決絕的女人,帶著一種審視。
他的資源從來不是廉價的施捨,既然給了她一步登天的階梯,她就得展現出匹配的覺悟。
娛樂圈最不缺的就是長得漂亮的女星,也不缺被逼到絕境時的一時衝動。
江衍就是想看看,這朵向來自詡清高的小白花,到底有沒有徹底撕碎自尊、把自己的命完全豁出去的狠勁與決心。
如果她連這杯酒都下不去口,那她充其量只配做個隨手可棄的玩物。
如果她喝了,這份破釜沉舟的投名狀,他才算真正收下。
陳都欞沒有讓他失望。
她猛地仰起頭,天鵝般修長的脖頸緊繃成一條線,將那杯烈性白酒,如同喝水一般,一口悶了下去!
「咳咳咳——!」
辛辣的液體如同刀子一樣划過喉嚨,一直燒到胃裡。
陳都欞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原本蒼白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起了一抹酡紅。
她重重地將空杯子放在桌面上,整個身體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輕微搖晃。
但她的眼睛,卻拼命地睜得大大的,亮亮地盯著江衍。
仿佛只有用這種方式,才能讓眼前這個高不可攀的男人,真正明白她奉上一切的真心。
這個動作,不是為了灌酒,這是為了在所有人面前,徹底斬斷自己的退路,確認她只屬於江衍一人的關係!
換句話來說這樣是投名狀的一個組成部分。
整桌人看得目瞪口呆。
一個看起來柔柔弱弱、平時滴酒不沾的清冷女星,竟然一口悶了三兩茅台?
這簡直是在玩命!
連一向從容不迫的李一同,也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去捕捉江衍的表情。
江衍靠在椅背上,望著陳都欞那張慘白卻倔強的臉。
他沒有誇獎她的勇氣,也沒有流露出被感動的神色。
但他眼底那一抹審視,終於漸漸化作了微不可察的滿意。
江衍站起了身,隔著一張桌子探過手,動作霸道卻又輕柔地,將她還在微微發抖的指尖,從那個空酒杯上掰開。
「不必用這種方式,向我證明什麼。」
江衍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在這嘈雜的宴會廳里,只有陳都欞一個人能聽得見。
陳都欞固執地搖了搖頭,慘笑著說:
「我怕你過了一個晚上就後悔了,我必須讓您知道,我現在……是真的下定決心了……」
話還沒說完,三兩高度白酒的後勁如同海嘯般轟然砸向她的大腦。
陳都欞眼前一暈,整個身子軟綿綿地失去了所有力氣,直接向旁邊栽倒下去。
江衍眼疾手快,右手猛地穿過她的腋下和後背,一把將她柔軟滾燙的身體穩穩托住,帶進了自己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