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簡晴目光中透出的不善,再看見她掏手機的動作。
齊封頓感不妙,趕忙按住了簡晴拿手機的右手。
「簡姨,您先別著急,您仔細想想,冷靜的想想,認真的想想。」
「鞠凌是什麼人?孤兒。走出孤兒院之後,就跟小青這種人廝混在一起。她身邊的人,是什麼人?」
「都是人渣啊!」
「那她遇到馮錚這樣的人之後,會不會愛上他?然後為了這份感情,做出這些事情來?」
「雖然這些舉動看起來很瘋狂,但您仔細品品,是不是其實還有些合理?」
齊封連珠炮似的開口,語速超級快,生怕慢了半拍簡晴就把電話撥出去了。
片刻後,簡晴緩緩放下了手機。
她不得不承認,齊封說的,確實有些道理。
一個從小在陰溝里長大的女人,頭一次見到陽光,會做出什麼事情來,誰都說不準。
雖然馮錚是臥底,但那種骨子裡面的氣,就跟小青這種毒販不一樣。
而恰巧是這種不同,才是最吸引鞠凌的!
而齊封所說的一切推論,現在回想一遍,起碼在邏輯上,這套推論是能自洽的。
「所以你想按照你的想法,重新驗屍?」簡晴開口問道。
「嗯。」
齊封點了點頭,一臉期待的看向簡姨,這事還真得簡姨出馬!
「現在唯一的證據,只可能在屍體上面。我也不確定,如果馮錚是在受害者死後,很短的時間內揮刀刺入屍體,傷口跟活著的時候,到底會有多大的區別,也許就是一摸一樣的效果。」
「但總得一試,您說呢簡姨?」
齊封不是專業法醫,這方面的知識比較匱乏。
要是死後過了一段時間,傷口的反應肯定有明顯區別,這點齊封都不用法醫自己都能看明白!
但如果前後只差十分鐘,甚至幾分鐘呢?
這種程度的差異,到底能不能被識別出來,齊封沒有把握。
「行。」
簡晴沒有猶豫太久,直接拍了板。
「重新找人驗屍,這事我來安排。」
「簡姨,您準備找誰啊?」齊封一臉好奇的問道。
「我能找誰,隨便找幾個國字輩的唄。」簡晴一副無所謂的語氣說道。
齊封聽到這話,嘴角抽了抽。
國字輩。
就是國寶級別的法醫。
全省就那麼一位,但聽簡晴這口氣,顯然不打算只找一個。
這是要給屍體,來一場專家會診。
齊封忽然覺得,做簡晴的學生,有時候確實挺爽的。
別人想請一個國字輩法醫,得打報告、走流程、等審批。
簡晴呢?
隨便打幾個電話的事。
「那........我這邊還需不需要........」齊封一邊說著,一邊有意無意的,看了眼還蹲在地上的劉凱。
「行啦,別耍寶了!這次算你立功了,去休息吧,這裡,就交給劉教官吧。」
齊封聽到這話,嘴角微微上揚,直接起身就走,在經過劉凱的時候,還特意放慢了腳步。
然後低頭看了劉凱一眼。
那個眼神里的內容很豐富。
有同情,有憐憫,有惋惜,但是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劉凱攥緊了手裡的兩塊抹布,眼神中充滿了仇恨的火焰!
但他忍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發誓!放過齊封這廝,絕對不是因為簡晴就在旁邊看著!
...............
齊封心滿意足的離開了辦公室,回到寢室,助教吳凡不在。
這貨不在辦公室,不在寢室,也不在教室,不知道跑哪去了。
但這對齊封來說無所謂。
他把鞋一蹬,往床上一躺,準備休息休息。
但其實身體在休息,腦子可沒閒著。
不受控制的,又開始琢磨起了之前在教室裡面,那個讓學員們愁眉苦臉的案子。
婚姻修復公司。
小木屋。
一氧化碳中毒。
煙道擋板被關閉一半。
無指紋,無腳印,無監控。
又是一個典型的密室殺人。
任何一個人,理論上都有作案的可能。
但問題是,沒有任何物證,指向其中的任何一個人。
其實,也不能怪學員們分析不出來。
這種密室殺人案,尤其是在線索奇缺的情況下,最好的辦法,永遠只有一個。
去現場。
到實地去看,去摸,去感受。
屋外幾百米遠的一個腳印,幾天前誰隨手拍下的一段視頻,甚至樹上一片不該掉落的葉子,都有可能成為破案的關鍵。
而坐在幾百公里外的教室里,光憑著幾頁紙的資料,能分析出個什麼來?
所有的分析,都是瞎想,都是亂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