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宗漢以為自己拿捏住了蘇銘的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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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空有生產能力的「鄉下小子」，沒有銷售渠道，就等於抱著金山餓死。
聯邦的商業規則，可比禁區的源獸更加吃人。
站在一旁的顧凌峰，默默翻了個白眼，看著自家二叔的眼神，憐憫中帶著一絲不忍直視。
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啊。
他用手指了指上方，想提醒點什麼。
「二叔，收手吧！上邊全是銘哥的人！」
顧宗漢狠狠瞪了他一眼，傳音入密：「凌峰！你給我看好了！今天二叔就給你上一課，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商戰，什麼叫世家的底蘊！看我怎麼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以為蘇銘會驚慌，會憤怒，會不甘。
然而，蘇銘只是靜靜地聽完，然後靠在沙發上，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封殺渠道……」他摸了摸下巴，「這一招，確實有點東西……但不多。」
獵殺者協會，壟斷了聯邦七成以上的高階異獸資源，其商業網絡確實遍布聯邦，影響力巨大。
換做尋常人，被這麼一威脅，恐怕腿都軟了。
但蘇銘想了想自己的大客戶畫像。
誰最需要這批物資？
軍方。
然鵝誰是軍方？
窮鬼！
聯邦軍部常年三線作戰，前線對抗源獸，內部清剿同源會，境外還要提防神庭帝國。
軍費預算掰成八瓣花都不夠，指望他們像財閥一樣揮舞著鈔票來採購，那是在做夢。
用霍天行的話說，元帥的褲衩子都快打補丁了。
想從軍方手裡摳出油水，難！
要想賺大錢，還得是那些肥得流油的頂級財閥。
賣貨就要找商會……
蘇銘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商會大佬」，是還在西疆重犯監獄裡踩縫紉機的周魁……
那貨不算。
不過，財閥嘛……
他倒是真認識一個。
在顧宗漢勝券在握的注視下，在顧凌峰恨鐵不成鋼的目光中，蘇銘慢悠悠地掏出了軍用特供通訊器。
他沒理會顧宗漢，當著所有人的面，指尖在通訊錄里輕輕一滑，點開一個被標註為「包租婆（魔都）」的聯繫人，撥通了那個保密等級巨高的個人頻段。
顧宗漢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怎麼？
被逼急了？
開始打電話搖人了？
他倒要看看，一個江城出身的窮小子，能搖來什麼搬得上檯面的角色。
然而，他嘴角的弧度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就僵住了。
電話，只響了一聲。
嘟——
「喂，蘇銘？」
一個清冷幹練的女聲應答。
蘇銘把通訊器開了免提，隨手扔在茶几上，整個人懶洋洋地陷進沙發里，對著通訊器掏了掏耳朵。
「林老師，忙著呢？」
「不忙，有事你說。」
那頭的聲音沒有半點寒暄的意思，效率高得嚇人。
「我剛在臥室里手搓了幾雙代步鞋。」
「能打破七階飛行壁壘的那種，不需要額外源能驅動，還能自己充電。林老師有興趣一起分贓嗎？」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後，一聲極其細微，但在此刻寂靜的客廳里卻清晰可辨的「刺啦」聲響起，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撕壞了。
「……你再說一遍？」
林清音的嗓子緊了，字尾都在發顫。
「不需要源能驅動？此話當真？！」
顧宗漢後頸皮膚緊了一瞬。
林老師？
一語切中不需要源能驅動要害？！
這兩個信息在他腦海中碰撞，炸開一個讓他渾身發冷的猜想。
聯邦的頂級圈子裡，就目前這個量級的話題而言！
能被稱為「老師」，且姓「林」的女人，只有一個！
魔都，林家！
執掌聯邦軍工材料半壁江山，星穹重工的幕後掌舵人！
「當然！滿續航六小時，自循環充能。」
蘇銘渾不在意地補充了一句，像是在給自家產品念說明書。
他瞥了一眼臉色開始發白的顧宗漢，故意拔高了點音量。
「就是吧，這邊獵殺者協會的長老，說要獨家代理我的產品，還準備封殺我。我尋思著這生意不能讓他一家獨吞了，就來問問你。」
蘇銘頓了頓，補上致命一擊。
「十分鐘，你派個人過來談。過期，我可就當沒這回事了。」
「好！」
通訊器那頭，林清音的聲音恢復了冷靜，但語速快得驚人。
「別墅的禁飛權限給我開一個通道！我馬上安排！」
「嘟嘟嘟。」
電話掛斷。
大廳里沒人吭聲。
顧宗漢的額頭上，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嘴唇哆嗦著，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林……林家！
真的是那個林家！
他居然當著蘇銘的面，威脅要封殺一個連星穹重工都要搶著合作的供應商？！
顧宗漢腦瓜子嗡嗡的。
完了……
這梁子，結下了啊……
然而，蘇銘顯然不打算就此放過他。
掛斷林清音的電話，蘇銘的手指在屏幕上又是一划，撥出了另一個號碼。
顧宗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還來？！
「喂，老霍啊？」
蘇銘的語氣熟稔得打著招呼，「吃了沒？沒吃就先別吃了。」
「來我南天御府的別墅一趟唄，給你看個能改寫聯邦戰爭格局的寶貝！」
通訊器里傳來霍天行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帶著一絲剛從會議中抽身的疲憊。
「你小子又整什麼么蛾子？老子剛跟東部戰區那幫人開完會……等等！你說什麼？改寫戰爭格局？！」
霍天行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背景里傳來椅子被猛地推開的摩擦聲。
「在那別動！我馬上到！」
「對了，」蘇銘補充道，「我這兒可是天大的寶貝，但我擔心你們可能買不起，一個人做不了主。多帶幾個人，最好是軍方財政部的，再把三帥聯席的章也帶上。」
「放你娘的屁！」
霍天行在那頭爆了粗口，「聯邦就沒老子買不起的東西！等著！」
電話再次掛斷。
蘇-銘，心滿意足地收起通訊器。
他做完這一切，才好整以暇地看向已經面如死灰的顧宗漢，扯出一個純良無害的微笑。
「二長老，是吧？」
「你看，買家都上門了。今天這事，在我這兒就算是一場小型的內部競拍會。」
他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您也踏實坐下吧，等會還要競拍不是？」
顧宗漢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他現在哪裡還敢坐。
他只想立刻、馬上，從這個該死的地方消失！
他今天到底惹上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一通電話，是打給了星穹重工的掌門人！
再一通電話，搖來的是手握重兵、直通三帥聯席的定西元帥！？
這兩家，一個是聯邦的錢袋子，一個是聯邦的槍桿子。
他獵殺者協會再牛，在這兩尊真神面前，算個屁！
他轉身想跑，可沒等起身，魔鬼般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別急著走啊。」
蘇銘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要拍賣的可不止這一款哦！在客人來之前，你哪都別想去，踏實坐著吧？」
說完，他的眼帘微微垂下閉目養神，實則意識已經沉入精神海。
客廳里，顧宗漢如墜冰窟。
他剛才聽到了什麼？
不止一款？！
他意識到，自己接下來要見的，可能不只是那十幾雙靴子了！
自己要不要也搖人看看？
可自己能搖誰呢？
他整個人往椅背上一癱，那股子世家長老的傲氣泄得乾乾淨淨，只剩滿心的荒誕與無力。
得，我尿了，你們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