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心念一動,從空間手環里倒騰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邊角料廢鋼。
這是他白天在廢料廠園區之外撿的。
他伸出右手食指,對著那塊黑沉沉的鋼板,輕輕戳了下去。
「噗!」
一聲悶響,輕得幾乎聽不見。
手指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鋼板。
直接貫穿!
就像拿手指捅穿了一塊厚實的豆腐。
蘇銘翻過鋼板看了看,一個指頭粗的窟窿赫然在目。
洞口並不光滑,邊緣向後翻卷。
布滿了金屬被強行撕裂的猙獰毛刺,幾道細微的裂紋從洞口向外蔓延。
這根本不是什麼技巧,而是純粹到極致的力量。
在接觸的瞬間就摧毀了鋼鐵的內部結構。
蘇銘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別說受傷,連一點紅痕都沒有。
他前世拿電鑽打過混凝土牆。
那感覺,比這費勁多了。
「可以。」蘇銘滿意地點了點頭。
但隨即摸著下巴琢磨起來。
「這畫面看著還是太驚悚了。」
他十分清醒地意識到,自己雖然是個靠吞噬質量發育的掛逼。
但在外人面前,還是得裝得更像個「正常的力量系覺醒者」一些。
在這年頭,肉身強悍可以解釋為某種強化系天賦。
但別人的強化,大多是局部異化,比如手臂硬化,腿部肌肉爆發增強。
可自己這種全身無死角同步強化的模式。
實在太違背碳基生物的常理了。
那純粹就是在瘋狂試探科研人員的底線。
「得包裝一下。」
蘇銘地沉思著。
「不能叫『高密度物理穿透』,太暴露底牌了;
也不能叫『無敵一指頭戳死你』,太沒文化了。」
「有了!」
忽然,蘇銘雙眼一亮!
他想起了前世的一些蠢事。
前世作為九零後的龍國男性。
他小時候也是武學愛好者。
自然也是深受其害。
頭頂鍋蓋,身披麻袋。
天天想著撿本秘籍,行俠仗義。
拿手指頭天天戳牆練大力金剛指,結果指甲蓋都戳翻了;
跟著少林衛視踢鋼管練大力金剛腿,差點沒把自己的腿骨給踢斷。
那些荒唐的武俠夢,沒想到在這個世界。
以一種超高配的版本,得以實現了。」
他對著虛空又比劃了兩下,滿意地吹了吹指尖:
「這力度,這硬度,這深度!這招以後就叫——
【大力金剛指】!」
「以後誰特麼敢說我這招不正宗,老子就用這根指頭給他做個免費的腦殼穿刺!」
好一番中二激動過後!
蘇銘設了個鬧鐘,躺在木板地鋪上閉眼。
明天五點半,廢料廠門口,沈清辭會來接他。
目的地,南方源淵,7號深淵入口。
蘇銘閉上眼,嘴角微微翹起來。
野外用餐一定很愉快!
……
同一時間。
江城壹號院,地下二層修煉室。
「噗!」
趙闊剛被醫師用治療藥劑喚醒,聽完手下的匯報。
一口氣沒上來,又是一口鮮血噴在地毯上。
胸口的繃帶瞬間被染紅了一片。
「你說什麼?!」
他雙眼布滿血絲,死死揪住那個報信混混的衣領。
「豹子廢了?李長河也廢了?!」
混混嚇得腿都打不了彎,褲襠一片濕熱。
嗑巴了半天才擠出完整的句子。
「是……是的趙少……
我們親眼看的……就跟……就跟揉麵團似的……」
趙闊一把推開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撞上身後的器械架。
不信。
他不信。
一個F級天賦。
一個快死的廢物。
怎麼可能徒手揉碎C級合金?!
他猛地轉頭,看向角落裡那個楚楚可憐的柳如煙。
對了,是詛咒!
一定是那個因果詛咒!
她說過,蘇銘的石化變異天賦在透支生命力的同時會有些因果乾擾。
那個廢物在燃燒最後幾年的狗命。
換來了這種不屬於人類的怪力!
趙闊眼中,恐懼和狠毒攪在一起。
最終化成了歇斯底里的瘋狂。
「蘇銘!!」
他抓起手機。
手指懸在通訊錄上,猶豫了好幾秒。
最終,還是撥了出去。
……
次日。
清晨五點半,天剛蒙蒙亮。
蘇銘穿著那件B級的黑色防水風衣。
精神抖擻地出現在星火廢料處理廠的大門口。
風衣的版型比他那件爛校服好了不知道多少個檔次。
暗灰色的面料襯著他如今開刃般的氣質。
站在薄霧裡,挺拔得像是從軍事雜誌封面上走下來的。
幾個早到的工人路過,頻頻側目。
「吱!」
一輛掛著軍用牌照的黑色越野車呼嘯而至,穩穩停在他面前。
車門推開。
沈清辭從駕駛位上跳了下來。
她今
天換了一身緊身的黑色作戰服,高腰束帶勒出利落的腰線。
長發紮成高馬尾,頸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子。
英氣、幹練,帶著一股冷兵器般的凌厲感。
她看到蘇銘那件黑色風衣。
那雙總是像冰一樣冷的眸子裡。
閃過一絲不易察澈的亮色,但轉瞬即逝。
「上車。」
她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簡潔,帶著幾分金屬質感的冷意。
「前線剛傳回最新戰報,我們這次要去的區域,裂縫在昨晚擴大了一倍。」
蘇銘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車輛引擎轟鳴,絕塵而去。
越野車駛出江城市區,一路向南。
沈清辭丟過來一個軍用平板。
上面是剛剛更新的絕密簡報:
南方軍區已於昨夜將預警等級提升至甲級。
7號源淵入口的裂縫穩定擴張速率,已飆升至5.2%。
雷達掃描到至少一頭三階源獸「裂山鐵脊犀」在封鎖線邊緣出沒。
簡報附了一張模擬圖。
那頭裂山鐵脊犀全身覆蓋暗灰色甲殼。
獨角如同一截鏽紅色的鋼錐。
體型比兩輛軍用卡車還大。
圖片下方標註:
真實戰力堪比人類四階強者。
獨角可貫穿任何已知合金。
黃金以下覺醒者存活率5%。
蘇銘盯著那張圖看了三秒。
腦子裡想的不是「怎麼打」。
而是……這玩意兒那麼大一坨。
皮甲又厚又密,吞了能換多少質量點?
他默默把平板還給沈清辭,什麼話也沒說。
靠在椅背上閉眼睡起覺來。
沈清辭:「……」
拜託,你對三階源獸有點尊重好不好!
你脖子以下全是心是吧!
……
一小時後。
越野車在一處重兵把守的鋼鐵防線前被攔下。
距離源淵入口三十公里,外圍關卡。
車窗搖下的瞬間。
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混著硝煙味衝進車廂。
蘇銘睜開眼。
不遠處,一排排蓋著白布的擔架正從前線往後方運。
白布沒蓋嚴實的,露出焦黑的殘肢斷臂。
地面上暗紅色的血跡從關卡大門一直延伸到後方的野戰帳篷。
像一條淌不到頭的小溪。
負責核驗的軍官是個獨臂的中年男人。
左臂空蕩蕩的袖管用別針別在肩頭。
右手接過沈清辭的通行證翻了兩遍,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看了一眼通行證上沈清辭的身份信息。
又彎腰看了看副駕上的蘇銘。
目光在蘇銘臉上停了一秒。
太年輕了。
「沈小姐,指揮部沒通知你們嗎?」
獨臂軍官的聲音沙啞,像是喊了一整夜的命令。
「前線一個小時前剛遭了一輪小型獸潮衝擊,我們的防線在收縮。
現在進去,連我們都沒法保證你們的安全。」
他把通行證遞迴來的時候,又多看了蘇銘一眼。
太年輕了。
沈清辭看了一眼那些擔架。
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但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正準備開口說話。
「吼!!!」
一聲獸吼。
從灰濛濛的遠方天際猛地炸開。
那聲音穿透了幾十公里的距離。
依舊帶著一股能鑽進骨縫裡的威壓。
不是聲波的物理震動。
而是某種更原始、更暴烈的生命本能在宣告領地。
關卡里所有士兵的臉色同時變了。
蘇銘乘坐的這輛軍用越野車,前擋風的防爆玻璃。
竟在這聲遙遠的嘶吼中,發出一聲脆響。
「咔嚓。」
從正中央,裂開了一道蛛網般的縫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