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港城。
剛下飛機,林昭就看見了大老遠的三個人。
如秦承安說的一樣,余書微還有秦念昭都來了。
一看見林昭,秦念昭就率先沖了上去。
借著幫他拿行李的功夫,壓低了聲音說道。
」爺爺昨晚把爹地叫去書房訓了兩個小時,說不應該找到你了還不帶回家,又吩咐人把祠堂擦了三遍,尤其是地板,都能反光了。」
說罷還特別誇張的強調了一遍。
「哥,還有商哥,你們自求多福吧,我幫你們提前訂好骨科醫院了。」
林昭聽到這話嚇得臉都白了。
商聿直接一個跨步將秦念昭擋開。
「你別聽他危言聳聽,擦祠堂也可能只是日常打掃。」
秦念昭從商聿後面探了個頭出來。
「祠堂通常只有重要的事情發生,或者請家規的時候才會打掃。」
「我懷疑家裡出內鬼了,你們的事爺爺肯定知道了,不然不可能這個時候打掃祠堂。」
眼看著林昭的臉色越來越差,商聿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應該轉身離開?」
秦念昭擺了擺手,忽然掀開了自己的褲子。
他今天穿了一條格外寬鬆的褲子,掀開之後才發現下面藏有乾坤。
秦念昭竟然在膝蓋上綁了兩塊柔軟的海綿。
「我的意思是,哥你放心,我跪出經驗了,到時候真請家規,我替你跪。」
這話一出商聿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林昭也看向了他膝蓋的海綿,總算揚起了笑意。
「念昭謝謝你。」
其實林昭明白,就算他不說,自己肯定也會胡思亂想。
還不如讓秦念昭直接把最壞的結果全告訴他,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省的到時候再面對的時候被打的手足無措。
秦承安和余書微剛好也走過來了,後者上前一步拉住了林昭的手。
「累壞了吧?要不要歇一歇再回老宅?」
林昭搖了搖頭。
「不用了媽媽,直接回去吧,遲早要面對的。」
余書微微微頷首。
「嗯,沒事,爸爸媽媽都陪著你。」
林昭抬眸看了一圈圍在自己身側的人,每一個人的臉上流露出來的都是關心和愛意。
他忽然覺得其實也沒什麼可怕的,大不了轉身就走唄。
港城回京市的機票這麼多,還愁買不到嗎?
想是這麼想的。
但等林昭真的和他們一起到了秦家老宅的時候。
他的脊背又不自覺的繃緊了許多。
老宅是座三進的中式院落,青磚黛瓦,雕樑畫棟,處處透著書香門第的底蘊。
穿過月洞門,正廳里已經站滿了人。
秦正德坐在主位上,一身藏青色的唐裝,手裡盤著沉香木佛珠,銀白色的頭髮落了滿頭,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有沒有睡著。
秦承安和余書微先向前走了一步,恭敬的彎了彎腰。
「父親。」
就連稱呼都這樣的莊重。
秦念昭拍了拍林昭的肩膀,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小聲說道。
「我先去打招呼,哥你先站一會。」
說完秦念昭也上前了,只是站位比秦承安他們落後了一步。
「爺爺。」
等秦念昭說完了話,秦正德這才睜開了眼睛。
林昭好奇的看過去,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老爺子像是剛剛睡醒,但他說話時的語氣又聽不出什麼倦意。
「嗯,都回來了,還有一個呢?」
林昭聽到在叫自己,下意識往商聿身邊靠了半步。
商聿不動聲色地握住了他的手。
秦承安向他使了個眼色,他咽了咽口水,聲音有點發抖。
「爺爺。」
秦正德的目光落在了林昭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向了商聿,這眼神讓在場眾人都提了一口氣。
「這位是?」
秦正德問道。
「哦,這位啊,是小昭的……」
朋友兩個字還沒出口,秦承安就被被老爺子的眼神逼的閉了嘴。
秦念昭就更不敢說話了。
廳里安靜的只能聽見假山流水聲。
商聿捏了捏林昭的手,主動上前了一步。
「秦老先生好,我叫商聿,是林昭的……」
他頓了一下,看向了一旁的林昭,後者也在看他,微微點了點頭。
於是商聿接著補充。
「是林昭的愛人。」
所有人都在等著他怎麼回答,其實能想到,這倆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但等商聿真的直接開口的時候。
秦承安閉了閉眼,想著以自己現在的股份在秦家想要威脅老爺子,有沒有這個可能性。
余書微則是攥緊了帕子,在心裡念著阿彌陀佛。
至於秦念昭是真的在想哪家骨科醫院的治療比較好,他說不定得定三個床位。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秦正德身上,只見老爺子面上倒是沒怎麼變,就是轉動佛珠的手快了一些。
半晌後,他忽然嘆了口氣,緩緩開口。
「這確實有些難辦。」
林昭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來了。
爺爺果然不同意。
余書微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帶著焦急。
「父親,您別怪小昭,他就是……」
「怪他幹什麼?」
秦正德奇怪地看了余書微一眼,又皺著眉看向商聿,目光裡帶了一絲苦惱。
「我是在想,擱在舊社會,還能讓這小子給小昭做個書童、伴讀什麼的,名正言順帶在身邊。」
「如今新社會了,不興這套……名分上不好辦啊。」
「……」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林昭張著嘴,眼眶因為剛剛誤會了秦正德是不同意還有點紅。
眼淚差點兒要掉下來,現在硬生生憋回去了。
商聿也僵住了,他所有的情況都想到了,惱怒,斥責,又或者是直接把他趕出去,讓他以後不要接觸林昭。
但書童?
秦念昭「噗嗤」一聲沒憋住,被秦承安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
但秦承安自己的嘴角也在瘋狂抽搐。
「怎麼?」
秦正德掃了一圈眾人的表情,不悅地瞪向商聿。
「你不樂意?你看著也不像個會磨墨的。」
商聿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難得地結巴了。
「我……我可以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