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昭收住情緒的時候,商聿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幾個人又坐著聊了好一會兒天,余書微的手一直牢牢握著林昭的。
問了好多好多的問題。
林昭一一答覆,報喜不報憂。
和之前每一次院長媽媽問他,「你最近過的好嗎?」時,回答都是一樣的。
「挺好的,很開心,大家都對我很好。」
實在是太乖了,余書微想。
和秦念昭簡直是兩個性格,那孩子表面看著乖巧,實際上就是個夾心湯圓。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討巧賣乖,張嘴就來。
可林昭呢?
是實打實的又乖又懂事,而且根本藏不住事。
說謊話的時候磕磕絆絆的,眼神還時不時就要瞥一眼對面的商聿。
余書微是越聽越心疼,越聽越愧疚。
都怪她當時沒看好昭昭,不然的話,他的昭昭也不用受這麼苦,也不用學著這麼懂事了。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竟然就這麼聊到了中午。
好像沒人發現時間流逝一樣,久別的重逢讓在場的人都捨不得分開一秒鐘。
直到辦公室的門忽然被人撞開。
「哥!」
秦念昭風塵僕僕的從外面進來,身上還穿著昨晚去夜店蹦迪的皮衣,頭髮也亂糟糟的。
他一推開門,四人的目光剛好全落在他身上。
秦承安蹙了蹙眉。
「像什麼樣子?」
秦念昭心虛的摸了摸鼻子。
「爹地媽咪,你們來了……」
余書微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我不來你還要瞞我多久?」
秦念昭往前走了幾步,沙發上肯定沒他位置了,他轉到椅背後,一把摟住了余書微的脖子就開始撒嬌。
「媽咪,我這不是為了你的身體著想嗎?再說了,現在不是也見到了?」
余書微拍了拍他的手背,暗罵了一聲。
「臭小子。」
林昭在一旁看著,只覺得心裡湧上一股很奇妙的感覺,秦念昭說的果然不錯。
秦父秦母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啊。
秦念昭嘻嘻一笑,又轉向林昭,壓低了聲音道。
「怎麼樣?你們說什麼了?」
林昭搖了搖頭。
意思是沒什麼,秦念昭這才算是放心了,走到了商聿身邊坐下。
但他還是不放心,向前傾了傾身,右手握成空拳放在了唇邊,小聲問。
「商哥,你沒露餡吧?」
商聿反思了一下自己剛剛的行為,除了剛剛安慰秦母的話,他連看都沒看林昭。
應該算是沒露餡,於是他也搖了搖頭。
秦念昭見這兩人都搖頭也不說話有點急了,聲音都大了一點,自己也沒察覺。
「不是,你別光搖頭啊!有還是沒有啊!」
「念昭!」
秦承安抬眸看向他,秦念昭立刻老實了,做了個請的手勢。
「你們說,你們說。」
其實該問的都問了,至於不該問的,問秦念昭總比問林昭好。
於是秦承安提議道。
「書微,我們剛來京市,東西都沒有放好,不如先去找個酒店歇歇,你的身體也經不住折騰。」
余書微卻有點不捨得離開。
她抓著林昭的手不肯放開,眼淚又湧上來。
「小昭,跟媽媽回酒店吧好不好?我還有好多話想和你說,還有……」
「書微,」
秦承安打斷她扶住她的肩。
「慢慢來,孩子在這裡跑不了,他今天也累了,讓他歇歇,晚上我們再來和他一起吃飯。」
他看向林昭,語氣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詢問意思。
「好嗎?小昭。」
林昭也有些累了,這幾個小時的接觸,他雖然沒有感到不適。
但畢竟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父母,他也需要花一點時間去消化一下。
於是他點了點頭。
「好。」
余書微抬眸對上了秦承安的視線,沒有再拒絕,只拍了拍林昭的手背。
「媽媽晚上就來見你。」
林昭乖乖的點了點頭。
秦承安扶著余書微站起身,其餘幾人也一併起身。
商聿側過身為他們讓出了一條路。
隨後跟在他們身後一路將人送到了路邊。
他微微招了招手,一輛黑色的賓利行駛過來,是很簡單的車型,低調又顯得重視。
隨後他態度恭敬的看向秦承安和余書微。
「伯父伯母,我擅自做主讓人安排了車還有酒店,就在這裡不遠的位置。」
「你們好好休息,晚上就在這裡吃吧,這是昭昭開的私廚,我想他也想讓你們嘗嘗。」
秦承安和余書微都是急匆匆趕過來,就連車子都是落地找的友人借的。
至於住的地方都沒來得及考慮,但現在商聿給他們安排的妥妥帖帖。
讓秦承安不免多看了商聿兩眼,他微微頷首。
「多謝商先生,有勞了。」
幾個人又在路口寒暄了兩句,余書微他們才終於上了車,剛坐上去她就打開了窗戶看向林昭。
「小昭,媽媽晚上就來找你,你乖乖的。」
林昭上前了一步,勾了勾唇。
「我知道了,我等著您。」
余書微看著他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也還是什麼都沒說。
秦念昭上了副駕駛和他們揮了揮手。
「哥,商哥我們先走了,晚上見。」
林昭和商聿同時點頭。
「好。」
車子一路行駛到看不見人影,余書微才終於轉回了頭。
車廂安靜一片,秦念昭都不敢回頭,生怕爹地媽咪找他算帳。
過了好半晌,余書微忽然開口。
「那孩子看小昭的眼神,和你年輕時看我的一模一樣。」
秦念昭心裡咯噔一下,攥緊了膝蓋的衣料,內心在瘋狂尖叫。
不是!
哥夫!
說好的沒露餡呢!
說好的收斂呢!
秦承安看向戰戰巍巍的小兒子,冷哼了一聲。
「是啊,他還覺得他演的很好,看來……」
他頓了頓,忽然傾身上前一把按住了秦念昭的肩膀。
「是有人沒和我們說實話啊?」
秦念昭直接當場表演一個石化,僵硬的轉過頭看向兩位。
「如果我說我是為了媽咪的身體著想,你們信嗎?」
余書微按住了他的另一個肩膀。
「念念,你說呢?」
該死的念念,該死的溫柔,媽咪只有在很生氣的時候才會這樣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妥協了。
「好吧好吧,一會兒到了酒店,我肯定全坦白,但媽咪你最好先準備一下速效救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