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大朋那大嗓門如同滾雷一般在走廊和宿舍里炸響。
「老江！放假前咱們去網吧嗨一把唄！我搶到了三張連座……嘎？？」
話說到一半。
雷大朋的脖子就像是被憑空掐住的鴨子一樣，戛然而止。
他張著大嘴，眼睛瞪大，直勾勾地看著地板上交疊在一起的兩個人。
後方跟著的王浩年也正伸著脖子往裡看，直接撞在了雷大朋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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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朋你幹嘛停在門……臥槽？！」
王浩年看清屋裡的畫面，眼珠子也跟著瞪圓了。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地上的江野和紀瀟瀟保持著即將吻上的姿勢，僵在原地。
雷大朋眼皮狂跳，僵硬地抬起手揉了揉眼睛，隨後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尷尬微笑。
「咳……咳咳！」
雷大朋猛地咳了兩聲，極為順手地拉住王浩年的後衣領，一邊往後退一邊瘋狂賠笑。
「那個……打擾了！我們什麼都沒看見！你們繼續！繼續啊！」
啪！
門被重重關上，甚至隔著門板還能聽到雷大朋壓低嗓音的驚呼：「臥槽老江太猛了！在宿舍就要把隔壁班花給辦了？！」
紀瀟瀟整張臉瞬間爆紅，就像熟透了的番茄，燙得嚇人。
「啊啊啊！丟死人了！」
她尖叫了一聲，手忙腳亂地從江野身上爬了起來，縮在桌子旁邊捧著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江野躺在地板上，仰頭看著天花板，長長地嘆出了一口氣。
雷大朋這個禍害，真是遲早要找個機會把他滅口。
江野揉著發酸的後背站起身，整了整被蹭亂的衣服，走過去拉開宿舍大門。
不出所料。
門外兩個傢伙正大趴在門板上聽牆角，門一開，雷大朋和王浩年險些一個踉蹌栽進來。
「不是說不打擾嗎？」
江野靠著門框，似笑非笑地看著兩個人。
「額……老江，這是個誤會，純屬誤會！」
雷大朋乾笑兩聲，眼神止不住地往屋裡瞟。
王浩年也在一旁連連點頭：「對對對，我們就是想起來有東西沒拿……」
「行了，別裝了。」
江野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趕緊進來收拾你們的東西。」
「不了不了！我們突然想起來食堂還有年夜飯預演，我們先去吃飯！」
雷大朋連連擺手，衝著屋裡紅著臉不敢抬頭的紀瀟瀟揮了揮手，隨後悄咪咪地沖江野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王浩年也跟著豎起了大拇指。
在江野抬腿要踢人之前，兩個人一溜煙跑得比兔子還快，轉眼就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江野無語地搖了搖頭，重新關上門。
紀瀟瀟此刻正背對著他，小手扇著風給臉降溫。
「別扇了，人都走了。」
江野走過去，拎起已經收拾完畢的行李箱，朝她揚了揚下巴。
「走吧，小紀，再不走等會兒宿管阿姨真的要上樓巡查了。」
紀瀟瀟這才磨磨蹭蹭地轉過身，小步跑過來拿過自己的鴨舌帽戴上，壓低帽檐，亦步亦趨地跟在江野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宿舍樓。
外面的雪依然在下，細碎的雪花灑在漫天黃昏的光影里。
紀瀟瀟鬼鬼祟祟地跟在江野側後方，確認周圍沒有老師和巡查的學生後，才鬆了一口氣，小跑兩步跟江野並排走著。
冬日的天黑得極早。
出了校門，漫天的風雪愈發密集，路燈在蒼茫暮色中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
江野一手拖著行李箱，另一隻手抄在羽絨服口袋裡。
紀瀟瀟戴著鴨舌帽，踩著地上的積雪，一步一滑卻興致勃勃地跟在他身旁，腳下踩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氣氛安寧又舒適。
站牌下等車的人不多，車燈撕裂雪幕，11路公交車緩緩進站。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車。車廂內暖氣開得很足，玻璃窗上蒙著一層白茫茫的水汽。
江野挑了靠後的雙人座，把行李箱卡在過道內側，讓紀瀟瀟坐在靠窗的位置。
車子起步，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
紀瀟瀟摘下鴨舌帽，伸手在車窗玻璃上擦出一小塊透明的區域，看著外面倒退的雪景，整個人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然後不自覺又在窗戶霧蒙蒙的位置，用手指畫出一顆愛心。
江野看了一眼，在車窗上畫愛心，這幾乎是人類的底層代碼了。
眼珠子轉了一下，對著江野撒嬌一樣的伸出雙手：「我手冷。」
江野碰了一下她的小手。
暖的。
這丫頭身體壯的跟牛一樣，即便是冬天也是精力旺盛，臉頰紅潤。
這雙手就沒有冷的時候。
但江野還是把她的手囫圇裹了一下，全部揣進自己兜里了。
三隻熱乎乎的手黏在一起，很快就熱出了一絲汗。
但紀瀟瀟完全沒在意，也不在意這個姿勢彆扭，眯著眼睛高興的哼著歌，在江野口袋裡的雙手緊緊抓住他的手。
他的手好大，她的手也好小。
包裹起來剛剛好。
紀瀟瀟最喜歡的，就是和江野做各種情侶間愛做的事情了。
江野也忍不住摩挲著她柔嫩的手。
沒過一會兒，他轉過頭，看著她泛著薄紅的側臉，突然問：「紀叔叔今天在家嗎？」
紀瀟瀟愣了一下，轉頭眨巴著眼睛：「在啊，本來爸爸今天輪休，要來學校接我，不過我跟他說跟你一起回家，他就沒來了。」
她湊近了些，鼻尖還帶著冷風吹過的紅暈，好奇地問：「怎麼突然問起我爸？找他有事？」
江野點頭：「有。」
「什麼事啊？神神秘秘的。」
「秘密。」
紀瀟瀟撇了撇嘴，抬手在江野胳膊上掐了一把，不過隔著厚厚的羽絨服，根本使不上勁。
「不說拉倒。」
半個多小時後，公交車在濱江壹號門口停靠。
兩人下車，踩著厚厚的積雪進了單元門。
來到家門口。
江野先把行李箱拖回自己家。
屋裡黑燈瞎火，郝媚和江成才顯然還在店裡忙碌。
馬上就要過年了，正是理髮店生意最火爆的時候，燙頭做造型的顧客排成長隊，兩口子基本很晚回來。
江野也習慣了。
他換了雙輕便的鞋子，洗了把手，轉身出門，徑直按響了隔壁的門鈴。
幾乎是立刻，門內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
緊接著，咔噠一聲，大門應聲而開。
紀瀟瀟已經換上了一套粉色的珊瑚絨睡衣，帽子上是兩隻垂下來的兔耳朵，看起來異常萌。
她手裡還抓著半個洗乾淨的蘋果，笑眼彎彎，踩著拖鞋的腳興奮的在原地跺了兩下。
「快進來！快進來！拖鞋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