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登記完返回換藥區。
隔斷帘子拉開一半。
紀瀟瀟還坐在病床上。
江野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心裡莫名升出一絲欣喜。
還以為真生氣不管他了,這不還是沒走麼。
「江野是吧?過來坐,拆紗布。」
護士戴上一次性手套,拍了拍面前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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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收回視線,走過去坐下,將左臂平放在醫療托盤上。
那邊,徐可瑤已經扶著紀瀟瀟站了起來。
紀瀟瀟低著頭,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路線正好要經過江野身後。
江野一愣。
走了?
真不等他?
腳步聲靠近。
一片藍白相間的校服衣角划過他的視野。
江野突然眼珠子一轉。
「嘶——!!」
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眉頭皺起:「好痛啊……護士姐姐,麻煩輕點。」
身後的腳步聲立刻頓住了。
江野偷瞄了一眼。
紀瀟瀟停在了原地,身體僵直,雙手緊緊攥著徐可瑤的胳膊。
有用。
江野暗自點頭,再接再厲。
「嘶啊!痛痛痛痛痛!」
他肩膀猛地一縮。
護士拿著醫用剪刀的手停在半空,一臉莫名其妙。
她上下打量了江野一番,噗嗤一聲笑了:「小同學,長得挺帥,怎麼這麼怕痛啊?我這剪刀才剛碰到紗布邊緣,還沒剪呢。」
江野面不改色:「心理作用,連著神經呢,姐姐你手輕點,我這人從小怕疼。」
「行行行,我慢點。」
護士搖搖頭,小心翼翼地剪開最外層纏繞的結,一層層揭開吸滿雨水和汗液的紗布。
紗布揭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雜著碘伏的氣味散開。
傷口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原本縫合好的皮肉,因為長時間被雨水浸泡,邊緣已經泛白髮腫。
粉紅色的血水從線頭處滲出來,傷口顯得猙獰可怖。
「哎呦!」
護士眉頭皺緊,動作停了下來,「你這傷,還真有點嚴重啊,都泡發了,再晚來一步,肯定發炎化膿。」
她轉身去拿雙氧水和生理鹽水。
此時,站在江野身後的紀瀟瀟,終於忍不住轉過了頭。
她的視線落在那條滿是傷痕的小臂上。
猙獰的縫合線,紅白交織的皮肉,直刺她的眼球。
紀瀟瀟的視線瞬間模糊,幾乎控制不住就要掉下眼淚。
怕被江野看到,趕緊轉過頭。
從小到大,江野連個大點的口子都沒劃破過。
她從來沒見過他受這麼重的傷。
這得縫了多少針?
得流了多少血?
傷口泡成這樣,他剛剛居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還想著要扶她回教室!
他那隻手,怎麼扶?
強烈的心疼和難受,瞬間撕碎了她之前偽裝出來的冷漠和彆扭。
徐可瑤在一旁,感覺到胳膊上的力道陡然加重,轉頭一看,紀瀟瀟眼淚已經斷了線。
「瀟瀟……」
徐可瑤壓低聲音:「你這何必呢,我告訴你,喜歡一個人就要勇敢去爭取,畏畏縮縮的,只會把他拱手讓給別人!」
「再這麼下去,你連口湯都喝不到。」
她偷偷回頭,瞥了一眼江野優越的側臉:「不過,你要是真的不喜歡,就當我沒說。」
「其實我也挺喜歡他的,長得帥,成績好,當我的男朋友正合適,我特別會死纏爛打,我的前幾任男朋友都是這麼追來的。」
「你說我去追他,怎麼樣?」
紀瀟瀟頓時瞪大眼睛盯著她,臉頰氣的鼓起:「不行!!他......他太花心了,不適合你!」
徐可瑤:「我也花心啊,我都交過三個男朋友了,我就喜歡帥的,而且我長得也不差,咱們正合適。」
紀瀟瀟差點無法反駁,她紅著臉結結巴巴。
「總之,我......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徐可瑤嘴角一勾,繼續引誘:「他現在還是單身,又沒有女朋友,你又不是他女朋友,你說不行就不行?」
紀瀟瀟頓時被懟的啞口無言。
見狀,徐可瑤眯起眼睛,湊近小聲道:「不想我後來者上位,那你就自己先占領高地,懂了嗎?」
紀瀟瀟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麼。
可腦海中,卻好像有一扇奇異的大門正在緩緩打開。
此時,江野見紀瀟瀟和徐可瑤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麼。
他聽了半天,沒聽清。
只聽到花心,高地什麼的。
在蛐蛐他?
還是在談論遊戲?
但凡他要是聽到二人的對話,必然會震驚紀瀟瀟身邊的閨蜜一個個的都是人才。
寧雪是這樣,徐可瑤也是這樣。
簡直是助攻MVP。
但他啥也沒聽到。
於是只能試圖吸引注意力,對著護士問:「護士姐姐,那我這傷,回去需要注意什麼?」
護士一邊用棉簽蘸著雙氧水清洗傷口,一邊看了他一眼:「你主治醫生沒跟你說?不要碰水,絕對不能提重物,飲食清淡點,最重要的是別亂動,好好休息。」
「好,我記住了。」
江野點頭,同時偷偷往後瞥了一眼。
結果這一眼看過去,他愣住了。
門口空空蕩蕩。
哪裡還有紀瀟瀟和徐可瑤的影子?
溜得真快。
一時間,江野覺得胸口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連呼吸都變悶了。
從小到大,無論是闖禍還是受罰,紀瀟瀟那個跟屁蟲永遠都在他轉頭就能看到的地方。
他早已習慣了她的存在。
現在他受了這麼重的傷,苦肉計都用上了。
她居然真的一聲不吭就這麼走了?
一點都不關心他。
江野咬緊後槽牙,就算是他,此刻也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湧上心頭。
小沒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