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禾二話不說,攥著江野的手,再次用力把他往後拽了半米,徹底拉開一個絕對安全的距離。
「你這人有病吧?」
林星禾毫不客氣地反擊,「他都不想理你,你還往上湊什麼?」
江野站在林星禾身後,看著這個身高才到自己下巴的少女像只護食的貓一樣擋在自己面前,心中莫名。
門外的李警官和孫興聽到了裡面的動靜,立刻沖了進來。
看到撲在地上痛哭的孫文靜,孫興眼眶一紅,趕緊跑過去,一把將女兒從地上抱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回病床上。
「文靜,別鬧了,聽話,爸爸在這裡……」
孫興聲音哽咽,粗糙的大手按著孫文靜亂動的肩膀。
李警官看了一眼江野和林星禾,走上前打圓場。
「江同學,沒事吧?」
江野搖了搖頭。
他看著病床上還在徒勞掙扎、試圖往這邊看的孫文靜,眼神無奈。
到底說的都是無用功。
「李警官,我該說的都說了。」
「剩下的治療是醫院的事,我先走了,再見。」
說完,江野轉身,走向病房門。
李警官點了點頭:「辛苦你跑這一趟,慢走。」
江野走出病房。
走廊上瀰漫著刺鼻的來蘇水味。
江野往前走了幾步,右臂微微一沉。
他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跟在自己身側的林星禾。
少女的目光還回頭看著,似乎很好奇身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江野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晃了晃。
「林二小姐。」
江野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你還要牽我到什麼時候?」
林星禾視線收回,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她的手正死死攥著江野的手腕,五根手指扣得嚴絲合縫。
空氣安靜了一秒。
林星禾白皙的臉頰肉眼可見地漲紅。
她觸電般鬆開手,猛地把雙手背到身後,腳步連連後退。
「什麼叫我牽你?」
林星禾強裝鎮定,下巴一揚,鴨舌帽跟著翹起一個弧度。
「明明是你的手卡住我手指了!再說了,剛才要不是我拉你,你都被那個瘋女人撲到了,你應該感謝我!」
江野無語,什麼叫我的手卡住她的手指了?
「行,感謝林女俠拔刀相助。」
他順著她的話往下說,「不過,林女俠怎麼會出現在市醫院的精神科?別告訴我你是來看病的。」
林星禾眼神一飄,撇過頭。
「我……我路過!」
「路過精神科封閉病區?」江野挑眉。
「要你管!」
林星禾瞪了他一眼,「我就是......正好看到你鬼鬼祟祟地進醫院,我看你要去的方向是精神科,還以為你腦子出問題了,這才好心跟上來看看。」
她雙手抱胸,上下打量了江野一圈。
「現在看來,腦子出問題的不是你,是裡面那個女人。」
林星禾壓低聲音,湊近了一點,「喂,她到底是誰啊?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
江野轉身走向電梯口。
「一個私生飯。」
江野隨口解釋,「腦子有點不正常,跟蹤我,偷我東西,警察把她抓了,送來這裡做鑑定。」
林星禾跟上他的腳步,聽到這話,眼睛睜大了一圈。
「真的假的?」
「這種事情你怎麼不跟我說?!」
她聲音含著焦急,眼裡溢出關心。
江野狐疑看了她一眼:「跟你說幹什麼?你能幫我解決?」
「那可是精神病,很危險的。」
想到當時孫文靜居然直接掏出刀子,江野到現在還有些後悔不該把紀瀟瀟和許知魚牽扯進來。
差點釀成大禍。
林星禾聞言,愣了一下。
她腦子裡只聽到了後半句話。
他這是......在關心她嗎?
「咳......」
林星禾撩了一下耳邊的頭髮,抿唇,假裝什麼都沒聽到。
「私生飯啊,你還真以為自己是明星啊,連私生飯都有。」
「不過,我看她剛才看你的眼神,還真是恨不得把你生吞了。」
江野:「那只能說明我魅力大。」
林星禾翻了個白眼。
「不要臉。」
電梯門打開。
兩人走進去。
電梯裡人不算多,江野帶著林星禾走到了角落裡。
林星禾繼續追問:「唉,你就跟我仔細說說唄,到底怎麼回事?」
剛才在病房外,她也只是模糊聽到後面幾句話,整個過程完全不明白。
江野嘆口氣:「算了吧,不是很想回憶。」
林星禾見他神色疲憊的模樣,頓時一怔。
隨即也不再多問了。
好像,真的是什麼很不好的回憶......
想想也是,剛才江野可是說了什麼跟蹤偷東西什麼的......聽著就好可怕。
也不知怎麼想的,林星禾突然轉向江野,踮起腳,伸出細白的手,拍了拍江野的腦袋,聲音柔和。
「沒事啦,沒事啦,都過去了。」
江野微微一愣,看著她的臉。
林星禾這時也反應過來剛才自己幹了什麼,頓時有些不知所措,臉頰漲紅,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裡看。
「叮——!!」
就在這時,紅色的樓層數字跳到「5」,電梯發出一聲輕響,緩緩停住。
不鏽鋼門向兩側平滑拉開。
門外,兩名穿著藍色洗手服的護工正推著一輛移動病床等在外面。
病床上躺著一個戴著氧氣面罩的病人,床尾還掛著好幾個滴液袋和一台監測儀器。
「麻煩大家讓一讓,急診轉運!」
走在前面的護工嗓門很大,一邊喊著一邊將病床往電梯裡推。
原本就站了七八個人的電梯車廂,瞬間變得極其擁擠。
人群本能地往後方和兩側退縮。
林星禾原本和江野一起站在電梯角落,見病床鑽進來,她只能繼續往後退。
「小姑娘,麻煩再往裡擠擠,這機器進不來!」
前面的護工推著儀器,輪子卡在電梯門縫處,怎麼都進不來。
可再往後退就要直接貼著江野了啊!!
林星禾看了一眼卡在門外的儀器,沒辦法,只能咬了咬下唇,硬著頭皮再次往後退。
這一退,她直接踩進了江野所在的角落。
二者甚至直接貼上了布料。
江野被她逼得站直了身體,後背完全貼在了冰冷的金屬轎廂壁上。
此時,那張寬大的移動病床終於徹底推進了電梯。
護工按下樓層鍵,電梯門緩緩合攏。
整個轎廂內的空間被這台病床擠占了一大半,剩下的人只能見縫插針地貼邊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