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派出所。
大廳白熾燈亮得刺眼。
「放開我!阿野!阿野帶我走!」
審訊室里不斷傳出孫文靜嘶啞的叫喊聲,伴隨著拍打桌面的沉悶響動。
兩名女警在裡面按著她,試圖進行安撫和思想工作,但收效甚微。
江野坐在大廳的長椅上,手裡拿著紙筆,飛快地在筆錄確認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他合上文件夾,遞給對面的年輕警官。
「江同學,情況我們基本了解了。」
警官接過文件夾,「嫌疑人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可能存在嚴重的臆想症傾向,我們會先帶她去市第一人民醫院做精神鑑定,後續結果會通知你。」
江野點頭致謝,站起身往外走。
這種事,他想來想去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最終還是決定交給警察處理最穩妥。
至於關乎孫文靜的未來?
她既然能做出那種事,說明她對自己的未來也根本不在乎,自己又何必去操心。
走到派出所門口的台階前,夜風裹挾著涼意吹過。
紀瀟瀟低垂著腦袋,雙手插在休閒服的口袋裡,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台階邊緣。
她短髮被風吹得凌亂,眼神放空,整個人透著一股魂不守舍的勁兒。
許知魚站在一旁,身姿挺拔,白裙在夜風中微微擺動,神色平靜從容。
聽到腳步聲,許知魚轉過頭,視線落在江野臉上。
「處理好了?」
「嗯,警察接手了,送醫院檢查。」
江野走下台階,目光掃過沉默不語的紀瀟瀟。
「時間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紀瀟瀟心不在焉的點頭:「嗯,那我們回家吧。」
許知魚走到紀瀟瀟身邊,極其自然地伸出手,牽住了紀瀟瀟的手腕。
「瀟瀟。」
許知魚聲音溫和,「不是說好今天要跟我一起睡的嗎?我們走吧。」
江野:「???一起睡?」
紀瀟瀟也是身體一僵。
她抬起頭,視線在許知魚的臉上停留了兩秒,又越過她,看了一眼站在後面的江野。
「可是……」
紀瀟瀟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乾澀。
許知魚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稍稍用力,拉著她往路邊停著的那輛勞斯萊斯幻影走去。
「走吧。」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江野上前兩步,語氣帶上一絲無奈:「那個,知魚......」
許知魚停下腳步。
她偏過頭,側臉在路燈下勾勒出完美的線條。
她看著江野,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極淺的笑意。
「放心吧。」
許知魚語氣輕鬆,「我可不會對你的小青梅怎麼樣的。」
說完,她直接拉開副駕駛的門,將紀瀟瀟塞了進去,隨後自己上了車。
車門關上,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黑色轎車平穩駛入夜色中。
江野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尾燈,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車廂內冷氣充沛,極其安靜。
紀瀟瀟靠在真皮座椅上,拿出手機。
她給父母撥了個電話,簡短交代了兩句「朋友遇到點事」、「今晚留宿不回家」後,便匆匆掛斷。
收起手機後,紀瀟瀟轉頭看向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不再說話。
許知魚坐在旁邊,同樣保持沉默。
她拿出平板電腦,手指在屏幕上隨意滑動著,處理著未讀信息。
兩人之間的空氣似乎凝固了。
半小時後。
車輛駛入卿水華庭的地下車庫。
許知魚帶著紀瀟瀟乘坐上電梯,直達八樓。
「叮。」
電梯門打開。
映入眼帘的是兩百多平米的奢華大平層,全景落地窗外,整個江城的璀璨夜景盡收眼底。
「隨便坐。」
許知魚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嶄新的客用拖鞋放在紀瀟瀟腳邊,自己則換上了一雙軟底拖鞋。
紀瀟瀟換好鞋,走到客廳。
這裡的每一件家具、每一處陳設,都彰顯著極其克制的高級感。
這種環境讓她越發侷促。
知道小魚姐姐現在很有錢,但真實來到這種奢華的環境,她還是有些不適應。
許知魚沒有多言,徑直走向開放式中島廚房。
她打開雙開門冰箱,取出一塊雪花紋理極佳的頂級和牛。
起鍋,倒油,火候控制。
高級廚具發出極輕的滋滋聲,牛脂特有的霸道香氣迅速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許知魚的動作極其熟練,白裙纖塵不染。
十分鐘後,兩份煎至七分熟、配有黑松露汁的和牛端上了餐桌。
「瀟瀟,過來吃點東西。」
許知魚將刀叉擺好,看向坐在沙發上發呆的紀瀟瀟,「今晚謝謝你出手救了我,餓了吧?」
紀瀟瀟回過神。
她站起身,有些侷促的擺了擺手:「不客氣,那是我應該做的,而且我也不……」
「咕嚕嚕——!!」
「餓......」
紀瀟瀟臉紅了。
現在是半夜十二點,之前在城中村跑了那麼久,又在警局處理那麼久,肚子早就空了。
許知魚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她拉開餐椅:「坐下吃吧。」
紀瀟瀟實在抵擋不住和牛的香氣,紅著臉坐下,拿起刀叉。
第一口肉送進嘴裡,豐富的油脂和肉汁直接在口腔爆開。
太好吃了。
紀瀟瀟動作加快,腮幫子鼓動,之前的侷促和彆扭在美食麵前暫時被拋到了腦後。
許知魚切著盤子裡的肉,動作優雅,視線靜靜地落在紀瀟瀟身上。
她很有耐心,等著對方把一整塊和牛吃得乾乾淨淨。
沒過多久,紀瀟瀟放下刀叉,抽出紙巾擦了擦滿是油光的嘴唇。
「謝謝小魚姐姐。」
紀瀟瀟吃飽喝足,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許知魚站起身,收走餐盤放進洗碗機。
她轉身看向紀瀟瀟,語氣十分隨意。
「要一起洗澡嗎?」
紀瀟瀟愣住:「啊?」
十五分鐘後。
主臥極其寬敞的浴室內,水霧繚繞。
寬大的雙人浴缸里放滿了熱水,恆溫系統運作,空氣濕潤微暖。
花灑下,兩個女孩坦誠相見。
水流順著許知魚白皙修長的脖頸滑落。
她的皮膚極好,白瓷般光滑,沒有任何瑕疵,身段窈窕。
紀瀟瀟站在旁邊,低頭看了看自己。
「小魚姐姐,你皮膚好好啊。」
紀瀟瀟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羨慕,「我身上就有好多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