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文靜身體猛地一僵,伸在半空的手指蜷縮起來。
江野抬頭。
昏黃破敗的路燈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從巷子轉角走出來。
走在前面的女生穿著一身沒有任何logo的居家白裙,腳下踩著精緻的小涼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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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在沾著污水的城中村石板路上,步履平穩從容。
跟在她身後的是穿著黑色休閒服的紀瀟瀟,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亂,眼神複雜地盯著孫文靜。
江野緊皺的眉頭舒展挑高。
「你們怎麼來了?」
許知魚沒理會他的問題,徑直走到他身前。
她抬起白皙的手指,理了理江野黑色連帽衫的領口。
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他的喉結,動作自然且熟稔。
「再不來,你還想讓她碰到你幾次?」
許知魚聲音很輕,尾音上揚,言語間卻透著一股煩躁和憤怒。
江野眼角一抽。
「你這話說的……」
「臭女人!不准你碰他!」
刺耳的尖叫聲撕裂了夜色。
孫文靜死死盯著許知魚搭在江野衣領上的手,眼珠里爬滿紅血絲,胸口劇烈起伏。
許知魚收回手,甚至沒有轉頭看孫文靜一眼,只留給她一個漠然的側臉。
「文靜!」
紀瀟瀟再也忍不住了,她快步衝上前,一把抓住孫文靜的手腕,將她往後拉扯。
「文靜,別鬧了!你不要再這麼下去了!」
紀瀟瀟盯著眼前這個熟悉的室友。
平時在寢室里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孫文靜,此刻臉頰上還帶著血絲,表情扭曲。
孫文靜轉過頭,死死盯著紀瀟瀟抓著自己的手。
「放開!」
她猛地用力,直接甩開了紀瀟瀟的手,喉嚨里發出粗重的喘息聲。
「紀瀟瀟,你裝什麼好人?!你之前每天和他坐在一起,一起上下學!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也要跟我搶阿野!你們這些女人全都該死!你給我去死!」
紀瀟瀟被推得踉蹌一步,後背撞在長滿青苔的磚牆上。
她的臉色瞬間蒼白,嘴唇發抖。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在自己睡著時會提醒室友安靜些的女孩,內心竟然對她抱有這麼大的惡意。
「孫文靜!!」
紀瀟瀟站直身體,收起了平時的軟萌,語氣變得嚴厲。
「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跟蹤、騷擾,根據律法,你這麼做要是被學校知道了,會被退學的!」
「退學?」
孫文靜冷笑兩聲,肩膀抽動。
她根本不在乎退學。
對於常年被霸凌,生活在血腥和黑暗中的她來說,這些對她來說毫無意義。
只有江野,才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
她突然轉過頭,眼淚突然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剛才的兇狠瞬間消失,她仰著頭,用一種極其卑微的眼神看著江野。
「阿野,你跟我走好不好?」
她伸出雙手,虛空抓握著,「我帶你遠離這些女人,她們都是別有用心,只有我是真心對你的,我什麼都可以給你,你跟我走……」
江野目光徹底冷了下來。
他現在確定,孫文靜的精神狀態已經無法用正常邏輯溝通。
就在江野思考著該怎麼對付這個女人的時候,一旁的許知魚有了動作。
「孫文靜,是吧?」
許知魚終於轉過身,正眼看向孫文靜。
孫文靜愣了一下。
只見許知魚抬起了右手,精準地捕捉到江野的手掌。
五根纖細冰涼的手指毫不遲疑地穿過江野的指縫,用力收緊,與他十指相扣。
江野手背一緊,轉頭看向許知魚。
下一秒,對方直接當著孫文靜和紀瀟瀟的面,微微踮起腳尖,偏過頭,嘴唇印在江野的右側臉頰上。
停留了兩秒。
鬆開。
「阿野是我的。」
許知魚的聲音平靜,沒有炫耀,沒有憤怒,只有陳述事實的絕對傲慢。
巷子裡死寂無聲。
紀瀟瀟靠在牆上,眼睛瞪大。
她看著許知魚扣著江野的手,看著那個留在江野臉頰上淡淡的潤唇膏印記,腦子裡嗡嗡作響。
平時那個溫柔知性的小魚姐姐,此刻展現出的侵略性,直接擊碎了她的世界觀。
孫文靜呆在原地。
她的視線死死黏在江野和許知魚相握的手上,又一點點挪到江野臉頰的紅印上。
「啪。」
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你去死!!!」
孫文靜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她右手猛地往口袋裡一摸,一把生鏽的紅色美工刀出現在手中。
大拇指推開刀片,寒光一閃,她直接撲向許知魚,刀尖直指許知魚的臉。
江野臉色劇變,剛要將許知魚扯向身後。
一道黑影從側面猛竄出來。
紀瀟瀟右腳重重踏地,腰部發力,左手一把擒住孫文靜握刀的手腕,借力往下一壓,右手手肘狠狠擊打在孫文靜的手背上。
「噹啷!」
美工刀脫手,掉在石板路上,發出一聲脆響。
緊接著,紀瀟瀟一個利落的過肩摔將孫文靜死死壓制在滿是污水的地面上,反扭雙臂。
「別動!」
紀瀟瀟厲聲喝道,死死壓住還在瘋狂掙扎的孫文靜。
江野鬆了一口氣。
他迅速抽出被許知魚扣住的手,快步走到紀瀟瀟身邊,半蹲下來。
「瀟瀟,你沒事吧?有沒有被劃傷?」
江野語氣里透著明顯的緊張。
紀瀟瀟抬起頭。
她的視線不自覺落在他右側臉頰上。
那裡,一抹極淡卻刺眼的粉色唇膏印,在昏暗的路燈下無聲地彰顯著某種存在。
紀瀟瀟垂下眼帘,手指骨節用力扣著孫文靜的手腕,指尖泛起沒有血色的白。
「沒。」
她扯了一下嘴角,擠出笑容。
「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