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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按秩序登機，不要擠！裝備丟下，人上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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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部基地的停機坪上擠滿了人，軍用運輸機、私人飛機、客機數不盡。
引擎轟鳴，螺旋槳，現場混亂且有序……
顧華和葉樊穿過人群快步走來，很快他就看到站在那牆下的九個人。
顧天宇站在最前面，踮起腳尖正朝人群中張望。
楊啟站在他旁邊，臉色平靜，快速掃視周圍的環境。
幾人圍成半圈，白伊藤喃喃開口：才來幾個月，界海長城就沒了，嘖嘖嘖……
」天宇！」顧華對著他們喊道。
顧天宇轉頭，看到自己爺爺和葉樊從人流中擠過來，立刻走了過去：」爺爺！」
」走，上我的飛機，你們也來。」
顧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轉身朝停機坪東側快步走，葉樊跟在旁邊，九個人緊隨其後。
一架深灰私人飛機停在跑道邊緣，艙門打開，舷梯放下來搭在地面上。
」上機。」
顧華站在舷梯旁邊，抬手，示意眾人上來。
九個人魚貫登上舷梯，
楊啟跟在顧天宇後面跨進機艙，艙內空間挺大。
兩排座椅相對排列，中間留著寬敞的過道。
他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偏頭看向舷窗外。
停機坪上的人群還在往各自的飛機上涌，遠處幾架裝滿的運輸機已經開始啟動。
引擎轟鳴聲漸大，機身震動開始移動。
舷窗之外，人影變小，整個中部基地在飛機的拉升中縮成小點。
跑道盡頭，更多飛機加速起飛，像一群驚散的鳥朝著內陸方向飛去。
除了顧華有私人飛機，那高層釣師，唐玄，張道林等人皆，都帶著自己的人，離開了。
…
等所有人離開，曾天國站在指揮塔頂層的平台上，獨自一人。
下方全是，蛇魚、章鯊鯨、還有叫不上名字的形態各異的巨物。
它們正沿著走廊和通道爬進來，把那些還沒熄滅的火光和燈光逐一踩滅。
「唉！」
曾天國搖了搖頭，等上飛機，待飛機上升到一定高度後。
手抬起，指尖懸在一個紅色的按鈕上方。
閉了閉眼，想了很多，良久睜開眼，拇指按了下去。
轟……
飛機後方的炸開一朵天地同壽蘑菇。
那朵雲比東西部的兩朵更大、更亮，暗紅紋路在雲冠內部翻滾。
正在飛行的所有飛機同時震動了一下，機艙里的人都能感覺到那股從後方推過來的氣浪拍在機身上的悶響。
楊啟靠在舷窗邊，看著窗外那朵後方升騰的天地同壽蘑菇雲，沉默。
除了楊啟，其他所有人看著那蘑菇雲，都不開口說話。
表情在那朵蘑菇雲升起的時候同時沉了一下。
有人攥緊拳頭，有人別開視線，有人閉上眼睛。
他們生活了多年的地方，連同滿基地的巨物在那道光中化為灰燼。
他們的表情是不好受，很不好受的……
但在他們不知道的深海之下，
因為三枚核彈的影響下，正南方向一道原已存在的裂隙邊緣撕裂成更大的口子。
大量黑色氣體從裂隙翻湧而出，被周圍的瘋魚瘋搶。
就在這時，一隻堪比一輛重型卡車的爪子，出現。
它從裂縫中探出的瞬間，周圍所有原本還在哄搶黑氣的巨魚紛紛安靜看著。
緊接著是第二條爪，第三條、第四條……四隻巨爪同時扣住裂隙邊緣的岩壁，把那道裂縫往兩側又撐開好幾米。
一顆頭顱從裂隙中探出，寬大的吻部，粗壯的下頜。
暗金色的豎瞳嵌在眉骨的凹陷處，瞳孔深處有光芒在流轉。
頭頂的骨質冠突像一面豎起的盾牌，冠突兩側蔓延著暗金紋路。
身軀百米多長，四肢粗壯有力，重大幾百萬斤。
其尾巴末端生著一對分叉的尾鰭，每次擺動都讓周圍海水形成道道渦旋。
六階古魚皇，哥斯龍獸魚。
還沒完全露出，四階、五階，那些平時不可一世的深海蛇魚。
此刻全體趴伏在海底泥沙上，頭顱朝向這道哥斯龍獸魚。
哥斯龍獸魚沒有嘶吼，沒有咆哮，頭顱朝上方揚了一下。
然後它動了。
四隻巨爪同時扒住裂隙邊緣，龐大的身軀從裂縫中一節一節攀升。
每升一段，它周圍的海水就被巨力擠壓著形成一道擴散的衝擊波，把那些俯首的巨物群推得更遠。
後半截身軀離開裂隙之後，尾鰭擺動間，巨物瑟瑟發抖。
「吼……」
一聲嘶吼下去，成千上萬的巨物，在同一時刻集體調轉方向。
朝著南極大陸的邊緣、朝著開闊海域涌去
離開南極……
半個月後，上京顧家別墅。
楊啟從飛機上下來的時候，落地的那一瞬間腿都是軟的。
上京的風，跟南極的風完全是兩個世界。
他站在草坪上仰頭看向頭頂那棵枯了的梧桐樹，樹梢上還掛著幾片黃葉在風裡打著轉。
「顧少，白少，還有大家，我先回去了。」楊啟看著幾人道。
陳子露還在水海世界，半個月沒進去，他有些急。
他也不可能暴露給他們看所以他得先離開。
」這麼急？不進來坐坐。」
顧天宇皺眉，看著楊啟，」這才剛從南極回來，腳都沒站穩，歇口氣再走。」
楊啟搖了搖頭：」下次吧。」
」別下次，就這次。」
白伊藤從後面上來，胳膊搭在楊啟肩膀，完全沒有因為界海長城沒了就悶悶不樂，此刻一副得意勁，道：」上京，我的地盤，走，今晚，我帶你去耍耍，保證讓你愛上上京。」
楊啟把白伊藤的胳膊從自己肩上拿下來，笑了笑：」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真得走了，我妻子…她上錯飛機了，我得趕緊去找她。」
楊啟知道他們會挽留自己，於是只能搬出陳子露。
同時這個理由也完美的解釋了陳子露為什麼不在楊啟身邊。
聞言，顧天宇和白伊藤同時一愣。兩人對視一眼，這才想起來從南極撤回來的時候就一直沒看到陳子露跟在楊啟身邊。
顧天宇：「楊哥，是我沒想得不周到，嫂子更重要，你還是趕緊去找她。」
白伊藤點頭，道：」楊哥，別站這兒跟我們廢話，你也別緊張，嫂子可能……」
」會不會說話？」齊青靈在旁邊打斷白伊藤將要說的出的不吉利話，皺眉：」不會說就閉嘴。」
白伊藤被她一拍，整個人往前蹌半步，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差點又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趕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沖楊啟連連致歉。
」對不起楊哥，我嘴快了，嫂子絕對沒事，那什麼……我們就不留你了，你快去，嫂子對你這麼好，該補的婚禮可不能少，屆時隨禮必到。」
楊啟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緊張嚴肅的表情。
沖幾人依次點了頭，算是告別，然後帶著張三他們快步走出顧家別墅大門。
拐過街角之後他的步子才恢復正常，但臉上的表情也稍微鬆了一些。
至於顧華和葉樊兩人，在落地之後就匆匆離開，
連顧天宇都沒來得及多問一句，看那兩人的步伐和臉色就知道肯定有急事。
楊啟也沒多想，帶著人直接打了個車去了最近的商業區，找了一家連鎖酒店開了間鐘點房。
門關上反鎖之後，楊啟先快速檢查了一遍房間。
床頭櫃、空調出風口、煙霧報警器、牆角插座等等地方，確認沒有監控異常之後，拉開衛生間門走了進去，反手關上，意念一動跨入水海世界。
楊啟快步沿著河岸走了一段，就看到陳子露正蹲在河邊提水。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淺灰色長裙，手裡提著一個塑料水桶，正彎腰往桶里舀水。
看到她的時候，楊啟的腳步頓住。
半個月沒見，陳子露肚子明顯大了一圈，寬鬆的裙擺頂起來些許弧度。
緊接著，他快步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活兒：」子露，我來。」
陳子露被他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手一松桶就到了他手裡。
她偏頭看到是楊啟，表情先是一喜，然後立刻鼓著嘴埋怨道：」半個月了，都不來看我，哼，不理你！」
」唉，界海長城失守了。」楊啟把水桶放在地上，兩隻手扶住她的肩膀。
「什麼，什麼？」陳子露一臉不可置信道。
「我才離開幾天，界海長城就失守，到底發生了什麼？」
」事情是這樣的，阿巴阿巴……」
楊啟拉著她在旁邊的一塊平整石頭上坐下。
把從極光島海嘯開始到西部東部核武引爆、再到中部基地最後撤離、三朵天地同壽蘑菇雲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說得簡潔，該講的地方都講了，不該講的掐頭去尾。
陳子露聽完之後半天沒說話，兩隻手捂住嘴巴，目光落在蘆葦叢和河面交界的地方，很久才眨了眨眼睛：
」所以……你現在在上京的一家酒店裡？」
」嗯。」
楊啟蹲在她面前，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我進來是準備帶你回家的。今天是12月31號，明天就是1月1號，正好元旦，咱們回家。」
」好。」陳子露點頭，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穩，」回家。」
…
好一會，兩人退出水海世界。
緊接著楊啟牽著陳子露從電梯裡出來，至於為什麼進去是一個人，出來是兩個人，沒有人注意，也沒有人關注。
張三幾人則在酒店大廳等著，看著楊啟過來。
幾個迎了上去，齊聲道：「嫂子！」
陳子露笑了笑，以示回應。
……
離開酒店的時候，大堂里的電視屏幕上正在滾動播放一條新聞。
女主播語速很快：」據國際監測組織最新消息，南極大陸深處檢測到多次核能級能量波動，具體原因尚在調查中，多國已對此表示高度關注……」
楊啟的腳步沒停，牽著陳子露往酒店大門外走。
餘光掃了一眼屏幕角落的字幕：」南極異常能量波動」」核武級震源」」多國聯合調查」……
然後他就收回視線，推開門離開。
張三跟在他們側後方，目不斜視，腳下的步子穩當。
幾人打了車，來到機場。
買了三張中午11點，飛紅都市的頭等座機票。
候機的時候機場的電視屏幕同樣在播南極核波動的新聞。
隔壁座位上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舉著手機在看同一條新聞，壓低聲音跟旁邊的同伴說：
」你看到沒有，說是核武器級別的能量波動，南極那邊到底在搞什麼……」
同伴搖頭：」誰知道呢，衛星監測到的，官方還沒出來解釋。」
楊啟坐在候機椅上，低頭翻著手機，屏幕上是他故意打開的購物頁面。
陳子露靠在他肩膀上閉目養神，張三坐在後排位置上翻看一本網文。
周圍的議論聲時不時飄過來。
」網上說可能是海底火山活動」
」屁的火山，哪個火山能炸出核波動的。」
」唉，我說會不會是哪個大國在搞秘密試驗。」
「有可能！」
……
楊啟把手機翻一頁，點進了一個賣農產品的店鋪頁面，認真看起一款農家土雞蛋的詳情說明。
陳子露原本還想插話說寫什麼，都別楊啟噓聲阻止。
登機的時候走廊里排著隊，周圍還有人繼續在聊南極的新聞。
楊啟牽著陳子露的手走在隊列中間，陳子露的手心溫溫熱熱的，她捏了捏他的手指，楊啟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沖他微微笑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登機的提示音從廣播裡傳出來的時候，時不時傳來後面之人，喋喋不休的討論。
上來頭等窗，楊啟找到座位坐下來，把靠窗的位置讓給了陳子露，自己坐在中間，張三坐在靠走道的那邊。
「回家！」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