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中部基地所有人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兩聲轟天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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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還在歡呼的釣師都閉上了嘴，幾乎同一時刻所有人同時扭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300公里之外，東西兩側不知何時出現兩朵天地同壽蘑菇雲。
灰白色雲柱從地平線衝起，頂部膨脹，形成暗紅內焰的圓形雲冠。
在雲層之上，開了花。
中部基地所有人：😱😱😱🤯🤯🤯.....
剛才還在舉著竿子歡呼的人放下手臂。
還在拍著同伴肩膀的人收回了手在牆垛上坐著喘氣的人站起來望著那個方向，每個人都張著嘴，就是沒有人發出聲音。
核爆的衝擊波雖隔300公里傳到這裡已經衰減成極輕微的風壓。
但那股讓人從骨頭縫裡發涼的氣息比任何直接衝擊都更讓人後怕。
兩朵天地同壽雲，正式使用也就兩回，就那兩回，震懾全球。
而他們也在教材上見過，在網上見過，從來沒有在真實的天空里見到過。
…
指揮室的門被猛地撞開了，曾天國拖著疲憊之軀沖了出來。
繃帶都沒來得及纏好，傷口的血還在往下滲，但他整個人像不知疼一樣
目光死死鎖住東西兩側那兩朵正在攀升的天地同壽蘑菇雲。
攥在欄杆上的雙手因為用力而凸出青筋和骨骼的稜角，聲音擠出來，憤怒至極：」他們，怎麼敢…這麼敢啊！！！」
「咳咳咳……」
急火攻心下，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好幾萬條人命啊，他們怎麼敢……」
曾天國抬起手腕，互聯手錶的通訊界面在他面前彈開。
連續撥出兩個呼叫，第一個接通的畫面里麥可瑟的臉出現在光幕上。
背景是在機艙內部，窗外事正在急速後退的天空。
第二個畫面緊接著接進來，普羅京的絡腮鬍子占了大半張屏幕，他所在的位置同樣是一架正在飛行的飛機內部。
」你們，」
曾天國盯著光幕上那兩張臉，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怎麼敢？」
麥可瑟靠在座椅上，臉色疲憊且無奈：」老曾啊，我盡力了，那兩頭魚皇…唉，界海長城終究沒守住，既然守不住，那些釣師就該留在那裡，殉葬！」
曾天國的拳頭攥緊：」那你們怎麼不死在那裡？」
麥可瑟沉默幾秒，然後開口，聲音冷酷：」哼，本指揮的命，豈是那些普通釣師能比的？老曾，我勸你也趕緊走吧。你的命可比他們金貴。該撤就撤，別留到最後一刻。」
普羅京附和道：「老曾啊，東部失守了，西部失守了，你的中部再守也沒有意義了，撤吧！」
麥可瑟：「言盡於此，希望我們還有再相見的時候！」
通訊斷了。
光幕黑屏那一瞬間，曾天國站在原地，閉上眼睛，45度望天不動。
也就這時，他身後的平台上陸續出現了腳步聲。
顧華、葉樊、唐玄、張道林、阿拉凡加、岳侯山等人從不同的方向匯聚過來。
11人同時站在曾天國的身後，看著遠處那兩朵正在緩慢消散的天地同壽蘑菇雲。
沉默…
良久，張道林往前，眉頭擰成死結：」天國，什麼情況？麥可瑟和普羅京他們怎麼敢私自放核武？這東.....」
」……用在這種地方，全球都會監測到異常能量波動，界海長城的秘密根本瞞不住。」
」來不及了。」
曾天國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每一個人，」所有人，立刻組織撤離，現在馬上，立刻，開始！」
阿拉凡加：」現在撤離？防線還能再撐……」
而且，海水裡的輻射物質會在幾個小時內隨洋流擴散到中部基地周邊海域，那些活著的巨物受輻射刺激只會更瘋狂、更不受控地衝擊防線，我們現在面對的已經不是簡單的獸潮了，是核輻射污染過的大變異魚群。中部的牆體堅持不了太久，所有人，能撤就撤。」
岳侯山站在人群後面，立馬就離開了。
顧華和葉樊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轉身往防線方向走。
唐玄合掌念：阿米豆腐，殺孽在身，老衲會提他們找回公道。
張道林憋屈得很，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還是兩頭豬。
他忍不了，所以：「光頭，超度他們的時候，叫上我。」
阿拉凡加攥了攥拳頭然後呼出一口氣跟著顧華的方向走了下去。
11人陸續散開，各自去執行撤離的命令。
曾天國返回指揮室，打開所有廣播，同一時刻：「諸位，西部，東部，失守，核武…撤，所有人離開有序撤離。」
「重複，界海長城失守，所有人有序撤離！」
廣播裡的聲音剛落，整個中部基地炸得不能再炸。
」撤、撤離，勝利在望，讓我們撤，那我們的拼命全程笑話。」
」東邊那群廢物，西邊那群軟蛋！」一個滿身是傷的壯漢一腳踹翻觸手，」兩枚核彈下去老子現在連退路都沒了！艹他媽的東西部，守不住不知道早點說？早說老子也不用來這兒替他們擦屁股！」
」走，核武都用了，界海長城徹底破碎。」
」去他媽的東西部，狗高層！幾萬條命說炸就炸，麥可瑟和普羅京那倆王八蛋怎麼不把自己炸了？」
」別罵了，別罵了，趕緊走！上將說了有序撤離。」
」對對對，還好我們的中部的指揮官，是曾天國，不然誰他媽都知道那蘑菇雲會不會在腳邊爆炸。」
「別擠，別擠，………
人群開始涌動，罵聲、催促聲，亂成一鍋粥。
整個中部基地的撤離人，朝著機場而去。
……
時光回溯，核武爆炸前。
在中部基地所有人都以為必贏的時候，西部，東部，已經是一片人間煉獄。
西部被兩條50萬斤，魚皇四腳朝天蛇魚破關。
緊接著大量彈塗鬼魚，章腳鰩魚……等等能在岸上短暫活動的巨物紛紛爬上強。
牆上的釣師們全力輸出金木水火土的釣技，都無濟於事。
被爬上的巨物，當雞仔殺，屬於是一口一個小朋友，兩口還有互斗怪。
只見，一個穿著灰色作戰服的釣師還沒來得及喊出第二聲，就被一頭巨嘴攔腰咬住。
下半身掛在牆面上，上半身被吞入巨口之中。
旁邊另一個釣師衝過去拽他的手臂，緊接著一條四腳朝天蛇魚的鉤爪從側面掃過來，甩進混亂的巨物群中。
「啊……」
心血炸裂，硬生生看著自己的內部被掏空，生吞活剝。
此死法比比皆是，哀嚎聲，混戰聲……
絕望嗎？不，這不是最絕望的，他們還在浴血奮戰，而高層麥可瑟堅決放棄了他們。
登機跑路，嘟嘟嘟……飛機起飛！
他們到死都以為自己的將軍，還在戰鬥……
西部基地失守。
蛇魚，章鯊鯨，等等巨物翻越長城碾了過去，那些來不及撤走的普通釣師。
一名年輕的大釣宗被兩條四腳朝天蛇魚同時咬住左右兩條胳膊。
整個人被懸空拽起來，身體在兩條巨物的拉扯中，他的左臂就從肩膀處連著肌腱被撕扯下來。
緊接著右臂也離體，然後是軀幹被攔腰截斷。
腸子淌出來的時候兩隻蛇魚在哄搶中把它們叼著往不同的方向拽。
血水順著流了好長一道。
頭從斷頸處滾落，表情還保持著張著嘴想要喊叫的樣子。
到處都是斷肢和斷頭。
血跡一片又一片，片片開花，花香是血腥味的，深淺不一紅褐斑塊。
更慘的還有一條章鯊鯨從牆體側面繞過來，身體前端伸出的八條觸手同時抓住四個釣師。
把他們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然後張口咬住最前面的那個人的上半身。
頭蓋骨碎裂。
旁邊一個年長的釣師在絕望中抱著炸藥用盡最後的氣力引爆身上的儲備。
爆炸氣浪掀了最近的幾條巨物的前半身，但後面的立刻補上空位。
而他的存在已經在那一團火光中被徹底抹去。
東部基地的情況只壞不好，普羅京站在指揮平台的邊緣，看著下方那條正在被撕開的防線。
牆體上最大的那道裂口已經被巨物群撞出將近十米的豁口。
海水從豁口處倒灌進來，把平台上那些還沒來得及撤走的裝備沖得東倒西歪。
幾隻體型較小的章鯊鯨已經從裂口處鑽進來。
它們的觸手在狹窄的通道里舒展不開，但那種像絞肉機一樣的咬合力在零距離接觸中同樣致命。
一個泡在齊腰深海水裡的釣師被一隻章鯊鯨的觸手纏住脖子。
他一邊掙扎一邊伸手從旁邊摸到一把短刃捅進觸手根部，刀刃扎進去的時候那隻章鯊鯨嘶叫一聲鬆開了他。
但他剛站起來就被後面另一隻更大的章鯊鯨直接撲倒在水下。
海面上持續，湧出血泡，然後水面就平靜，只剩一隻不斷旋繞的觸手在水面上緩緩攪動著碎冰。
……
普羅京看著這一切，他還有點良心，心裡不忍心。
但良心不多，被狗吃了一半，身側的副官扯著他的袖子往飛機方向拉，急促道：」上將，我們走吧，守不住了！」
「趁他們還在抵抗，我們跑還有機會。」
「唉，那都是我們的士兵啊！」
普羅京閉了一下眼睛，然後好不猶豫轉身，上機。
那離開是決絕眼睛，比甩你的對象還快，准，狠😇……
但上去之後，又裝出依依不捨的樣子，轉頭看向窗門，
看著下面的慘狀，飛機起飛....
東部基地就此失守。
那些從牆體的裂口處湧進來的巨物開始向內部區域蔓延。
一隻七米多長的四腳朝天蛇魚追著兩個正在奔跑的釣師衝進基地的走廊。
短小的四肢在這種封閉空間裡反而速度更快，快速扭動前進。
兩個釣師跑進盡頭那扇防爆門後面關上了閘門，蛇魚的頭撞在金屬門上發出的巨響讓兩個人同時癱坐在了地上。
但下一秒，防爆門從另一側被另一隻巨物從外面撞開。
……
然後，燈滅，人死，只剩兩攤血書。
失守防線後，大量殘存的普通釣師開始往中部基地的方向涌去。
他們有人穿著撕裂的制服，有人抱著被海水泡腫的背包赤著腳在冰面上跑。
冰原上的隊伍越走越長，從稀疏的十幾個變成一波段接一波段的逃難流。
後面有巨物在追，前面有不知道是否安全的未知在等。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跑路的高層，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他們。
麥可瑟靠在機艙座椅上，舷窗外是正在快速後退的雲層和冰原。
目光漫無目的地往下看，然後整個人微微坐直。
只見大量的人，望中部基地逃難而去，麥可瑟盯著那些人影看了幾秒，然後毫不客氣的接通普羅京的通訊。
」看到那些逃難的釣師了嗎？」
普羅京那邊的畫面切了過來，他的臉出現在光幕上，背景同樣是機艙內部的暗光。
他點了點頭：」看到了。」
兩人沉默，下方的冰面上那些螞蟻般的人影還在持續移動。
」他們要到是到中部，會把我們臨陣脫逃的事說出去。」
」最高指揮臨陣脫逃，這些東西傳出去，我們倆的政治生命就到頭了。」
普羅京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看著光幕上麥可瑟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你的意思是？」
「只有死人，才會保守秘密，把剩下的也處理掉？」
麥可瑟繼續道：「要一潑，不留活口，唯有核武。」
聞言，普羅京往後靠了靠：」麥可瑟，沒想到你的心這麼狠。」
「彼此，彼此！」
」核爆的衝擊波範圍，」麥可瑟接著道，」足夠覆蓋全域，屆時有一個活人算我輸，如何，干不干！」
」那必須干啊。」
兩人一拍即合。
下方的冰原上那些移動的黑點，根本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麼，還在拼命逃。
…
麥可瑟，立刻從公文包掏出個紅色的翻蓋按鈕，。
最後看了一眼光幕上的普羅京，普羅京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兩個人的拇指同時按下那個翻蓋，保護蓋彈開的時候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露出下面的圓形按鈕。
」計時。」麥可瑟說。
普羅京的拇指懸在那個按鈕上方半寸的位置：」三。」
」二。」
」一。」
兩個人的拇指同時落下。
…
砰。
天地同壽蘑菇雲現！！！
飛機下方的冰原遠處，東西兩個方向的地平線同時開始發亮。
炙熱白光，地面的邊緣滲出，把冰原上那些移動的人影和他們的影子在同一個瞬間同時吞沒。
所有人還沒來得及轉頭就已經被那道正在擴張的光覆蓋。
麥可瑟靠在座椅上，把舷窗的遮光板拉了下來。然後把座椅的角度調平了些，閉眼休息。
普羅京那邊也切斷通訊，光幕暗下去之後機艙里只剩引擎低頻的嗡鳴聲。
和窗外那道正在遠去的光在遮光板邊緣滲進來的一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