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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你連你爹都不信

2026-08-24 23:00:46 作者: 爾東不凡
  「小時候沒打夠。」

  「今天補上。」

  羅守拙把舊羅盤往腰後一插。

  九座水泥筒倉卻同時發出一聲低沉轟鳴。

  嗡——

  廠區地面輕輕震動。

  廢棄傳送帶開始緩慢運轉。

  一塊塊鏽死多年的鋼板重新咬合。

  咔。

  咔。

  咔。

  像整座工廠突然從沉睡中睜開了眼睛。

  王天豪趕忙勸架。

  「羅大師羅大師。」

  「聊的好好的,幹嘛動手啊!」

  羅守拙靠在水泥牆邊,隔空取來了王天豪手中的煙,夾在耳朵上。

  眼皮都沒完全睜開。

  「不動手,難道陪他聊童年陰影?」

  「你還有臉提我童年?」

  羅守拙沉默了。

  「羅大師,別打出人命啊!」

  羅守拙懶洋洋地點頭。

  「放心。」

  「我教出來的。」

  「幾斤幾兩。」

  「我心裡有數。」

  羅天成冷笑。

  「你教過幾天?」

  羅守拙認真想了一下。

  「該教的都教了。」

  「沒學會。」

  「主要是學生資質差。」

  「你說的最多的就是別煩我!」

  「這句話你不是也沒學會?」

  羅天成已經動了。

  他沒有直接攻向羅守拙。

  四枚封土釘同時滑入指縫。

  右手一揮。

  嗖!

  第一枚釘入東側傳送帶。


  第二枚沒入西側筒倉。

  第三枚落向南側排水渠。

  第四枚直刺北側廠門。

  鐺!

  鐺!

  鐺!

  鐺!

  四聲釘鳴同時響起。

  硃砂地線破土而出。

  沿著廠區四周迅速延伸。

  東。

  南。

  西。

  北。

  四線合攏。

  將劉建國所在命穴牢牢圈在中央。

  羅天成雙手一合。

  「封四方!」

  「定穴!」

  轟!

  整座廠區驟然下沉。

  剛剛轉動的傳送帶瞬間卡死。

  排水渠里的水聲戛然而止。

  九座筒倉的地氣也被強行定在原位。

  劉建國腳踝下的黑線沒有任何變化。

  命穴穩住了。

  王天豪眼睛一亮。

  「我小羅哥這把好像真行!」

  筒倉旁。

  羅守拙掃了一眼四枚封土釘。

  居然點了點頭。

  「比小時候強點。」

  羅天成嘴角一揚。

  「廢話。」

  「小時候我要有這本事。」

  「早把你趕出羅家了。」

  羅守拙這才從耳朵上取下那根煙。

  叼進嘴裡。

  火都沒點。

  兩指夾住煙尾。

  隨手向東一彈。

  嗖!

  香菸划過半座廠區。


  精準插進傳送帶的一處鏽蝕裂縫。

  菸頭沒有燃燒。

  一縷灰白煙氣卻順著鋼架緩緩升起。

  羅天成手猛地一顫。

  東位開始偏轉。

  原本位於正東的傳送帶。

  竟在羅盤中緩緩滑向正西。

  封土釘還在原地。

  但它釘住的地方。

  已經不再是東。

  四方陣當場缺了一角。

  羅天成眼神一沉。

  反手甩出硃砂線。

  啪!

  紅線纏上傳送帶。

  另一端釘入東側地面。

  硬生生把被借走的東位重新接了回來。

  「拿煙偷方位。」

  「你只會偷雞摸狗了。」

  羅守拙攤了攤手,道:

  「誰讓我兒子看不住門。」

  「家賊難防。」

  「你才是賊!」

  「我是你爹。」

  「那你就是老賊!」

  羅守拙點頭。

  「輩分對了。」

  羅天成差點被他氣笑。

  硃砂線剛剛亮起。

  羅守拙又擰開酒壺。

  確認了最後一滴也沒有了之後,便把酒壺往腰間一插,然後拿起桌上那半瓶礦泉水。

  「君子之交淡如水,和我兒子之交還不如水。」

  往地上一撒。

  嘩啦!

  廢棄多年的排水渠瞬間湧出水聲。

  化成一條暗黃色水流。

  沿著溝渠橫穿廠區。

  剛剛接好的硃砂線被水流攔腰截斷。

  啪!

  紅線當場崩開。

  東位再次滑走。

  直接被沖向南方。

  羅天成眼皮直跳。

  「不入流的法器。」

  羅守拙點頭。

  「術無貴賤。」

  「能用就行。」

  王天豪悄悄看向陳不凡。

  「他們到底是在鬥法。」

  「還是在翻舊帳?」

  陳不凡看著廠區變化,將王天豪林晚晴一行人都擋在了身後。

  「都在。」

  四方已經不穩。

  羅天成沒有繼續補。

  他突然收回硃砂線。

  手中羅盤平放。

  盤針掠過四方。

  迅速向廠區中央靠攏。

  四方可以換。

  中軸不能動。

  只要找到真實中軸。

  無論羅守拙怎麼搬動山水。

  劉建國所在命穴。

  始終會被鎖在廠區中心。

  羅守拙卻一眼看穿。

  「找中軸?」

  羅天成沒好氣道:

  「你能不能安靜一會?」

  「不能。」

  羅守拙揮手取來地上的菸頭。

  彎腰,把菸頭筆直插在地面。

  煙旁邊。

  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張【叄萬】麻將牌。

  煙氣竟從熄滅的菸頭上緩緩升起。

  一條筆直氣柱貫穿上下。

  虛假中軸。

  瞬間成形。

  廠區出現兩個中心。

  一個在三號筒倉前。

  一個在地下通道入口。

  真假氣穴同時牽引羅天成手中的硃砂線瘋狂抖動。

  王天豪看得眼花。

  「哪個是真的?」

  羅守拙隨口道:

  「左邊。」

  羅天成冷笑。

  「你以為我會信你?」

  羅守拙嘆氣。

  「親爹都不信。」

  「白養了。」

  「你養過我?」

  「所以從源頭上避免白養的可能。」

  羅天成臉色發黑,卻突然閉上了眼睛。

  不看硃砂線。

  不看煙柱。

  地下排水渠的水聲仍在流動。

  筒倉鋼筋傳出輕微震動。

  傳送帶每隔四秒。

  便發出一次沉悶迴響。

  咚。

  咚。

  咚。

  羅天成耳朵微微一動。

  取出一枚銅錢猛地彈出。

  鐺!

  銅錢落在三號筒倉前方。

  廠區所有回聲同時向那裡匯聚。

  「抓到你了。」

  羅天成睜眼。

  一掌拍向地面。

  「中軸歸位!」

  轟!

  虛假煙柱當場震散。

  插在地上的香菸啪的一聲折斷。

  羅守拙眉頭微微一挑,認真看了羅天成一眼。

  「耳朵進步了。」

  羅天成笑了。

  「從小聽你半夜翻牆,練出來的。」

  羅守拙道:

  「那是貓。」

  「哪只貓會醉得罵門檻?」

  「羅家的貓有文化。」

  王天豪忍不住點頭。

  「邏輯完整。」

  四枚封土釘重新響應。

  地面上的東南西北四條氣線。

  同時向中軸匯聚。

  「四方歸位!」

  轟!

  廠區地氣徹底穩定。

  羅守拙伸手摸進口袋。

  掏出四張麻將牌。

  東風。

  南風。

  西風。

  北風。

  四張牌被他隨手一撒。

  啪!

  啪!

  啪!

  啪!

  麻將牌分別落向四方。

  剛好壓在四條地線上。

  硃砂氣線瞬間不動了。

  四枚封土釘瘋狂震動。

  卻無法前進半寸。

  羅天成盯著那四張牌,臉都綠了。

  「我用的可是羅家地盤術!」

  「所以我拿四風壓。」

  「很合理。」

  王天豪忍不住道:

  「羅大師。」

  「你爸這四張牌。」

  「好像確實比你的釘子好用。」

  羅天成怒道:

  「你懂個屁!」

  羅守拙卻看向王天豪。

  「小伙子,有眼光。」

  「這四張牌我輸了三千多才摸齊。」

  連續兩次被壓制。

  他臉上的怒意反而退了。

  不搶四方了。

  也不爭中軸。

  他咬破指間,在地上畫了一個羅盤,然後指針猛然逆轉半圈。

  嗡——!

  整個舊廠的地氣也開始倒流。

  排水渠里的酒水逆著坡度向上爬。

  傳送帶鐵鏈倒轉。

  九座筒倉內的回聲。

  竟從後向前響起。

  咚!

  咚!

  咚!

  四張風牌在地面緩緩移動。

  牌面出現一道道裂紋。

  王天豪瞪大眼睛。

  「這次又是什麼?」

  羅天成冷笑。

  「逆轉地線。」

  「他借了這裡的山水。」

  「我就把山水倒過來。」

  羅守拙看著倒流的水。

  「什麼時候學會的?」

  「我會的比你以為的多得多!」

  廠區震動越來越劇烈。

  廢棄吊機失去方位。

  巨大鐵臂在半空來回搖擺。

  筒倉間的傳送帶也開始扭曲。

  羅天成掌下的羅盤越轉越快。

  「老東西。」

  「你的牌要裂了。」

  羅守拙低頭看了一眼。

  「牌裂了再摸嘛。」

  「你腦子裂了可不好補。」

  「你——」

  羅天成剛要罵。

  羅守拙撿起地上的菸頭。

  兩指一折。

  咔。

  斷成兩截。

  一半。

  扔在羅天成腳下。

  另一半。

  落在劉建國命穴前方。

  一起。

  一止。

  羅天成腳下的逆轉地氣仍然瘋狂向前。

  可一到劉建國三米之外。

  所有力量驟然停住。

  像一條奔騰大河。

  被人生生切斷。

  羅天成臉色微變。

  他可以繼續倒轉廠區。

  但地氣衝突一旦越過那兩截煙。

  最先被撕裂的。

  就是劉建國腳下的命穴。

  羅守拙靠著牆。

  姿勢從頭到尾都沒變過。

  「怎麼不轉了?」

  「剛才不是挺能嗎?」

  羅天成死死盯著那兩截煙。

  「你用劉建國壓我?」

  「我用你沒腦子壓你。」

  羅守拙抬起眼皮。

  「從你第一枚釘落下。」

  「我就把他的穴單獨摘出來了。」

  「你轉你的。」

  「他不動。」

  「免得你打上頭。」

  「先把人打死。」

  羅天成環顧四周。

  這才真正看明白。

  菸頭借走東位。

  避開了劉建國的命穴。

  酒水截斷硃砂線。

  繞開了在場所有警員。

  四張麻將牌壓住的只是地氣。

  沒有一絲力量落在人身上。

  甚至剛才吊機失控。

  鐵臂掃過的方向。

  也刻意避開了車輛和證據區。

  羅守拙一邊壓著他。

  一邊護著劉建國。

  還順手把現場所有普通人隔在陣勢之外。

  那面舊羅盤。

  直到現在都還插在腰後。

  根本沒動。

  王天豪也看出了不對。

  「羅大師。」

  「你爸是不是一直讓著你?」

  「閉嘴!」

  羅天成臉色難看。

  羅守拙卻點了點頭。

  「喲,小伙子。」

  「你比他看得快。」

  「要不你來當我兒子?」

  王天豪連忙搖頭。

  「不敢不敢。」

  「我怕小羅哥半夜暗殺我。」

  羅天成咬牙:

  「你們兩個聊得挺投緣?」

  羅守拙道:

  「主要是他比你謙虛。」

  「那叫怕死!」

  「怕死也是優點。」

  羅天成一把收回地上的定山釘。

  所有逆轉地氣瞬間散去。

  羅守拙抬了抬眉。

  「認輸了?」

  「做夢。」

  羅天成腳下一踏。

  整個人沿著中軸沖向劉建國。

  陣法過不去。

  那就人過去。

  只要將劉建國帶出命穴。

  陳不凡就能壓住追命線。

  羅守拙沒有攔。

  甚至往旁邊讓了一步。

  「去。」

  「我看你表演。」

  羅天成越過傳送帶。

  十米。

  五米。

  三米。

  腳尖剛踏入劉建國所在範圍。

  老人腳踝下的黑線驟然暴起。

  唰!

  黑線瞬間爬過小腿。

  沖向心口。

  劉建國整個人猛地弓起。

  臉色青紫。

  嘴角溢血。

  「劉建國!」

  林晚晴迅速上前。

  陳不凡已經翻開《天命錄》。

  灰白命氣轟然壓下。

  「定。」

  黑線停在心口之前。

  卻仍在瘋狂震動。

  羅守拙這才抬手。

  四張風牌同時飛回。

  啪!

  四牌落地。

  劉建國腳下命穴猛然向後退出三丈。

  羅天成與他的距離被瞬間拉開。

  黑線迅速鬆弛。

  劉建國趴在地上。

  直接暈了過去。

  羅守拙嘖了一聲,走過去,蹲下檢查心口,確認沒事。

  才抬頭看向羅天成。

  「現在看見了?」

  羅天成站在原地。

  拳頭攥得發白。

  羅守拙指了指劉建國。

  「你再亂動。」

  「他就死了。」

  「這條線就是恆泰下的!」

  「證據呢?」

  「除了恆泰還有誰?」

  「你沒見過的人多了。」

  「難道都是恆泰員工?」

  羅天成火氣再也壓不住。

  「你為什麼永遠都這樣?」

  「什麼都不說。」

  「什麼都自己決定!」

  「你覺得自己看見了。」

  「別人就全是錯的!」

  羅守拙站起身。

  懶散神色也淡了一點。

  「至少我看見了。」

  「你呢?」

  「聽別人說幾句。」

  「就敢拿人命往前沖。」

  「連你爹都不信?」

  羅天成冷笑。

  「你有什麼值得我信?」

  羅守拙看著他。

  「我救了劉建國。」

  「而你差點弄死他。」

  羅天成胸口劇烈起伏。

  「你根本沒變。」

  「你也沒變。」

  羅守拙皺了皺眉。

  「沒弄清楚。」

  「先往前沖。」

  「小時候沒腦子。」

  「長大以後只長了個子。」

  羅天成氣得臉都黑了。

  「你有腦子?」

  「有。」

  羅守拙指了指自己的頭。

  「所以贏的是我。」

  陳不凡沒有參與爭吵。

  趁著劉建國暈過去,他蹲在劉建國身旁。

  兩指壓住腳踝下的黑線。

  《天命錄》自行翻頁。

  灰白命氣一點點滲入皮膚。

  原本雜亂的追命痕跡。

  逐漸顯露出真正輪廓。

  不是符文。

  也不是名字。

  而是一枚四四方方的紅色印章。

  印章中央。

  沒有一個字。

  一片空白。

  陳不凡眼神微沉。

  羅守拙也走了過來。

  「看見什麼?」

  「印。」

  「誰的?」

  陳不凡沒有回答。

  那枚空白紅印深處。

  一道熟悉的命氣緩緩浮現。

  與周恆身上的氣息。

  完全相同。

  可在那道命氣下面。

  還有第二道。

  第三道。

  一層層重疊。

  像有很多隻手。

  共同按下了這枚印章。

  陳不凡盯著黑線。

  「下索命術的。」

  「可能不是一個人。」

  羅守拙皺眉。

  「不是一個人?」

  「還能是一桌麻將?」

  陳不凡抬頭看向舊廠深處。

  「比一桌更多。」

  空白印章驟然泛紅。

  一道道模糊掌紋。

  在印面中接連浮現。

  「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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