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前面沒路了

2026-08-23 18:32:34 作者: 爾東不凡
  羅天成手機上的盤針瘋狂跳動。

  前方。

  左側。

  河底。

  每一個方向都顯示為南岸。

  「三個都是假的!」

  羅天成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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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座橋影不斷靠攏。

  現實橋面被擠得越來越窄。

  兩側護欄向車身緩緩壓來。

  橋下突然傳來密集拍擊聲。

  啪啪啪!

  像有成百上千隻手。

  正在水底拍打橋面。

  下一秒。

  車輛底盤向上鼓起。

  一隻蒼白手掌竟隔著鋼板印了出來。

  五根手指緩緩收攏。

  抓向王天豪腳踝。

  王天豪低頭看見。

  整個人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

  「陳大師!」

  「車裡長手了!」

  陳不凡一紙黃符壓下。

  砰!

  命氣透過底盤轟入橋面。

  蒼白手印瞬間炸散。

  可前方假車已經同時逼近。

  司機看著正面的無臉車隊。

  聲音發緊。

  「往哪開?」

  陳不凡手始終按在《天命錄》上。

  淡白命線穿過三座重疊橋影。

  依舊筆直向前。

  可在現實中。

  命線前方只有右側護欄。

  護欄之外。

  就是漆黑河面。

  「跟著線。」

  陳不凡道。

  司機看了一眼右側。

  「那邊是河!」

  「開過去。」

  陳不凡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司機牙關一咬。

  猛打方向盤。

  商務車直衝護欄。

  王天豪一把抱住前排座椅。

  「啊~本少爺遺囑還沒寫!」

  砰!

  車輛撞上護欄。

  沒有金屬碰撞。

  沒有玻璃爆裂。

  整片護欄像倒映在水中的影子。

  被車身直接穿過。

  護欄後面並不是河。

  而是一條貼著橋體延伸的灰色車道。

  路面極窄。

  兩側沒有燈。

  像一直藏在現實橋樑之外。

  第一輛警車緊跟命線沖入。

  第二輛也隨之轉向。

  三輛車同時駛上隱藏車道。

  身後。

  三支假車轟然撞在一起。

  轟!

  沒有火光。

  只有一大片黑水從橋面炸開。

  無數蒼白手臂從水中伸出。

  瞬間纏住最後一輛警車。

  車身猛地一頓。

  後輪被硬生生拖向黑水。

  林晚晴立即抓住車門扶手。

  「加速!」

  發動機瘋狂轟鳴。

  可車輛仍在後退。

  橋面忽然掠過一陣橫風。

  呼——

  橫風精準切斷纏住車輪的所有水影。

  警車重重落回車道。


  重新沖向前方。

  陳不凡沒有回頭,手掌緩緩壓下《天命錄》。

  淡白命線隨之擴大。

  從一根細線。

  變成一道貫穿黑暗的光痕。

  三座假橋同時震動。

  無數手掌從河面伸出。

  拼命抓向那道命線。

  卻在碰到白光的瞬間崩碎。

  陳不凡看著前方。

  「路能換。」

  「橋能換。」

  「活人的命。」

  「換不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

  他五指猛地合攏。

  「破。」

  轟——

  淡白光線瞬間貫穿整座橋陣。

  左側假橋從中間斷裂,沉入河底。

  右側翻倒的車隊化成大片黑霧。

  正前方那座無臉車隊所在的橋。

  硬生生劈成兩半。

  車隊衝出裂口。

  駛下橋面,身後所有路燈一盞接一盞爆裂。

  砰!

  砰!

  砰!

  黑暗緊追車尾,直到最後一輛車完全下橋,才驟然停止。

  前方。

  只剩一條通向荒地的舊公路。

  司機雙手仍死死握著方向盤。

  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王天豪趴在座椅上。

  過了好幾秒才抬頭。

  「出來了?」

  王天豪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天命錄》。

  「還得是陳大師!」

  羅天成扭過頭去。

  「本大師都破的差不多了,陳不凡就只是最後補刀撿漏。」

  王天豪點頭。

  「懂了。」

  「你負責挨打。」

  「陳大師負責贏。」

  車隊離開後。

  櫻川歌舞團領隊仍站在河邊。

  她打開黑色摺扇。

  扇面上。

  畫著八道重疊的人影。

  一名成員低聲說了句東洋話。

  「需要通知恆泰嗎?」

  女人望著遠去的車燈。

  「不必。」

  她合攏摺扇。

  河中倒影隨之變化。

  岸上是十三名演出人員。

  水中。

  卻是十三名蒙面黑衣人。

  每人背後都插著一柄短刃。

  最中間那道倒影忽然抬頭。

  朝直播鏡頭離開的方向。

  做了一個割喉動作。

  摺扇徹底合攏。

  水面恢復正常。

  兩公里外。

  舊混凝土廠終於出現在夜色中。

  幾座灰白色水泥筒倉並排聳立。

  沒有燈。

  沒有聲音。

  像一排立在荒地里的巨大墳碑。

  鏽蝕傳送帶從筒倉之間穿過。

  夜風一吹。

  鐵皮不斷摩擦。

  吱——

  吱——

  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緩慢磨牙。

  廠區鐵門半開。

  門口停著兩輛恆泰安保車。

  車門緊閉。

  駕駛室里沒有人。

  車燈卻全部亮著。

  光柱筆直照向道路。

  像在等他們自己送上門。

  劉建國的黃色安全帽突然震了一下。

  帽檐下方。

  一縷灰白命氣緩緩升起。

  筆直指向舊廠。

  「封路。」

  林晚晴立即下令。

  外圍警車迅速散開。

  車隊繼續逼近。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就在這時。

  車頭前方那縷命線忽然彎了。

  沒有徵兆。

  它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中間捏住。

  硬生生拽向右側荒地。

  司機猛地踩下剎車。

  「位置變了!」

  舊廠明明還在正前方。

  劉建國的命氣卻指向三百米外。

  那裡只有一片齊腰高的荒草。

  「轉向。」

  車輛剛駛入荒地。

  命線再次甩動。

  唰!

  這一次。

  直接越過車頂。

  指向廠區後方。

  司機還沒來得及調整。

  命線又猛然下墜。

  噗!

  灰白氣息扎入泥土。

  指向地下。

  車載導航上的目的地同時跳動。

  正東。

  東南。

  地下。

  又重新回到廠區。

  數字瘋狂閃爍。

  所有電子設備都在重複同一句提示。

  【正在重新規劃路線。】

  【正在重新規劃路線。】

  【正在重新規劃路線。】

  聲音越來越快。

  最後幾乎連成一片尖銳雜音。

  羅天成推門下車。

  鞋底剛踩上泥地。

  地面便輕輕震了一下。

  不是車輛引起的。

  像整片荒地。

  在他腳下挪動了一寸。

  羅天成立刻蹲下。

  將手機平放在泥地上。

  指南針瘋狂旋轉。

  轉速越來越快。

  「不是人在跑。」

  羅天成盯著地面。

  「是地穴在動。」

  王天豪站在車門旁。

  「地還能跑?」

  羅天成掌心貼著泥地。

  能清楚感覺到舊廠下方的地氣正在一層層錯開。

  東邊的土被掛到南邊。

  南邊的水脈被扯進地下。

  廠區明明就在眼前。

  在風水方位里,卻像一塊被人隨手撥動的棋子。

  一會兒在東。

  一會兒在南。

  下一秒。

  又沉進他們腳下。

  羅天成抬起頭。

  「這老狐狸……」

  「把整片地都當成羅盤轉了。」

  陳不凡手中的安全帽突然劇烈震動。

  灰白命線從泥地中猛地拔出。

  穿過荒草。

  越過廠牆。

  最終。

  筆直射向最高的水泥筒倉。

  所有人同時抬頭。

  筒倉頂部。

  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人坐在邊緣。

  兩條腿隨意垂著。

  身上的寬鬆舊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頭髮又長又亂。

  像很多天沒有洗過。

  腳邊扔著一雙沾滿泥的舊布鞋。

  一隻手裡拎著酒壺。

  另一隻手。

  托著一面邊角磨損的舊羅盤。

  看上去。

  不像什麼風水高手。

  更像一個喝醉後。

  隨便爬上工地睡覺的落魄老頭。

  王天豪眯起眼。

  「上面是不是有個流浪漢?」

  沒有人回答。

  那道人影低著頭。

  酒壺在手裡輕輕晃動。

  裡面已經所剩無幾。

  他仰頭喝了一口。

  一滴酒順著壺嘴落下。

  從幾十米高空墜落。

  啪。

  酒滴砸在筒倉頂端。

  羅天成腳下的泥地。

  卻同時浮出一道濕痕。

  酒氣散開。

  整片荒地驟然安靜。

  風停了。

  草不動了。

  連傳送帶上的鐵皮摩擦聲都在這一刻消失。

  下一秒。

  所有車輛同時熄火。

  車燈熄滅。

  手機黑屏。

  對講機中斷。

  直播畫面也在瞬間布滿雪花。

  世界仿佛只剩筒倉頂端那道邋遢身影。

  以及他手中緩緩轉動的舊羅盤。

  羅天成竟愣在了原地,張大嘴巴卻發不出聲音。

  對方沒有結印念咒。

  甚至沒有站起來。

  只用一滴酒。

  便壓住了方圓數百米的地氣。

  羅天成咬住牙。

  將命氣灌入掌心。

  可力量剛剛落地。

  泥土深處便傳來一聲沉悶震動。

  咚!

  像有人在地下。

  敲了一下巨大的鼓面。

  羅天成掌中的命氣瞬間被震散。

  整條手臂猛地一麻,傷口當場崩開,鮮血沿著繃帶滲出。

  他向後退了半步。

  筒倉上的人影沒有看他。

  只是隨手抬起羅盤。

  盤面朝上。

  停了一瞬。

  隨後。

  緩緩翻轉。

  啪。

  羅盤倒扣。

  同一秒。

  羅天成放在地上的手機猛地彈起。

  半空翻轉。

  屏幕朝下。

  重重扣進泥里。

  所有車輛導航同時恢復。

  地圖上的舊混凝土廠開始移動。

  不是定位光標在漂移。

  是整片廠區輪廓。

  正在地圖上緩緩向東滑動。

  一百米。

  兩百米。

  三百米。

  路燈。

  河道。

  荒地。

  連周圍道路都跟著重新排列。

  現實中的廠區明明還在正前方。

  可導航中。

  他們與舊廠之間已經隔開三百米。

  黃皮冊子中的命線也在這一刻被強行擰斷方向。

  原本射向筒倉。

  下一秒。

  竟筆直折向東方。

  像有人隔著整片天地。

  用兩根手指捏住這條命線。

  隨手一撥。

  陳不凡抬頭。

  筒倉頂端。

  那道人影終於低下臉。

  依舊看不清五官。

  只能看見亂發後方。

  一雙平靜得近乎漠然的眼睛。

  感受不到殺意。

  卻似乎有幾分得意。

  羅天成死死盯著他。

  鮮血已經浸透袖口。

  「老狐狸。」

  「裝得還挺像個撿垃圾的。」

  筒倉上的人影沒有回應。

  只是重新提起酒壺。

  晃了晃。

  確認裡面空了。

  隨後將酒壺隨手放到一旁。

  就這麼一個動作。

  荒地深處再次傳來悶響。

  轟——

  眾人腳下地面猛地橫移。

  不是錯覺。

  路邊那塊巨石。

  從車輛左側滑到了右側。

  警戒線被硬生生拖出數十米。

  遠處的恆泰安保車輛。

  也像被剪下來的紙片。

  連車帶地。

  一起向東挪去。

  王天豪扶住車門。

  「他剛才……」

  「是不是把廠子搬走了?」

  羅天成盯著地圖上已經錯位的廠區。

  沉默兩秒。

  「不是搬廠。」

  「他把搬我們。」

  擦掉嘴角溢出的血。

  「廠還在那裡。」

  「但我們永遠到不了那裡了。」

  筒倉頂部。

  那道邋遢人影重新低下頭。

  羅盤在掌中緩緩旋轉。

  舊混凝土廠的定位。

  再次開始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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