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了班,姜霓開著車去把譚問接上,二人趕去了老爺子的宅子。
夏勛早就讓人做好了一桌豐盛但不鋪張浪費的好菜等著他們小兩口過來,門是直接敞著的,姜霓和譚問進了屋,保姆給他倆遞上新買的情侶拖鞋,周到又細心。
「快來吃飯,」夏勛在餐廳招手,慈愛的目光落到姜霓臉蛋上,語氣和藹,「妮妮,瘦了,平時一定要多吃點,身體第一。」
姜霓和譚問換好鞋,往裡走,順便接過另一位保姆準備好的熱毛巾擦手。
「體重沒什麼變化,」姜霓回應,「我現在每天都會鍛鍊,完成簡教練給我安排的任務,周末再去找她學技巧,可能體態有些改變。」
她一說,夏勛多打量了她幾眼,是覺得她精氣神更好了,比之前多了一分英氣,身段更婀娜標緻,不止性感,還帶著不易察覺的韌勁。
譚問給姜霓拉開椅子,輕咳一聲接話:「看一眼差不多得了,再多看一會兒,我要懷疑您為老不尊了。」
夏勛手癢——想拿拐杖抽他的心愈發強烈。
說起來,夏征閱也好,夏征毅也罷,包括夏遠山,哪個沒被他打過,就面前這個臭小子,一天天沒大沒小,蹬鼻子上臉,簡直是要在他頭上放肆拉屎的囂張!
正所謂玉不琢不成器,老爺子暗暗想,要不抓他一個錯處,抽這小子一頓?
譚問剛拿起筷子,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姜霓給他遞紙巾:「怎麼了,著涼了?」
「沒有,」譚問揉了揉鼻子,眼神往對面老爺子身上瞥,聲音沒藏著,「估計是有人在罵我之類的。」
夏勛:「……」
姜霓忍俊不禁,覺得他們爺孫倆的相處很有趣,但還是在桌子底下輕輕撞了撞譚問的腿,提醒他說話還是要給老爺子面子。
譚問一隻手放在桌下,摁在了她的大腿上。
他手掌溫度一直高。
隔著包臀裙姜霓都能感受得到那股熱氣。
他還不知足,手掌往下遊走,摸到了她穿著薄款絲襪的大腿軟肉。
捏、揉、時輕時重地拿手指打圈玩。
姜霓睨他一眼,用眼神警告:安分點!手拿開!
譚問適可而止,把手拿了上來,開始規規矩矩吃飯。
夏勛哪知道他的大孝孫色膽包天,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當流氓,他沒搭理剛剛譚問故意說的那句話,直接開門見山談起了正事:「認祖歸宗的事情你們應該知道了?」
譚問正經了兩分:「嗯,知道了。」
「有什麼想法?」夏勛問他。
「聽您安排。」
夏勛給一旁的夏巍使了個眼色,夏巍這才把一直端在手上的木質方形托盤呈上,放到了譚問和姜霓面前。
「認祖歸宗就得上咱們夏家的族譜,外姓肯定不合規矩,」夏勛指了指托盤裡的錦囊,「這裡邊有三個名字,我找寺廟裡的大師給你取的,你自己選一個,上族譜用。」
譚問對此沒有異議,反正夏勛又不是叫他改名換姓。
他把決定權給了姜霓:「姐姐替我選一個。」
姜霓看了夏勛一眼,夏勛淡淡道:「妮妮選也行,你選的肯定好。」
他這次還去給姜霓和譚問算了一下姻緣。
人家主持大師說就說了八個字:【佳偶天成,金玉良緣】。
於是姜霓就選了那個粉色錦囊。
譚問其實早就知道她會選這個。
姜霓探頭去看。
只見上面寫著三個字:
——【夏霽宗】。
譚問折好紙條,塞回錦囊,點評了三個字:「好名字。」
姜霓贊同地點頭:「【風光霽月】,象徵人生晴朗,而且【宗】和你小名的字一樣,確實很好。」
夏勛其實也對這個名字最滿意:「妮妮選得好。」
譚問把錦囊放到托盤上,靠近姜霓:「我只是覺得【霽】字和姐姐的【霓】字都是同部首,看起來跟情侶名似的,我很喜歡。」
喜歡到他都想去改名了。
這要是登記在結婚本上,多登對啊。
可他這名字里飽含何小玲對夏征閱的傾慕摯愛,最後他還是壓下了改名的念頭。
姜霓和夏勛對他的戀愛腦見怪不怪,夏勛揭過取名的事情,交代道:「十五號一早,要到祠堂走儀式,頭一天晚上就在我這邊休息。」
「好。」譚問應下。
吃完飯,夏勛找了個理由把譚問叫到了樓上書房去,姜霓知道他們要談事,沒有多問,她在保姆的指引下,轉到了老爺子的花園。
這兒居然還有一架鳥窩鞦韆,「鳥窩」通體都是藤編而成。
姜霓從小就不怎麼愛盪鞦韆,但不是因為盪鞦韆不好玩,而是在她的記憶里,有一架鞦韆封存著她和李鈺雯為數不多的溫馨記憶。
她記得,那是一座很漂亮的山坡。
九十月份,山坡上開滿了白色洋甘菊。小小的她坐在木鞦韆上,李鈺雯在後面推她,慢慢把鞦韆推高,再高,直到她仿佛飛了起來。
她被淡淡的花香包圍,每一道吹來的風,都在愛撫她稚嫩的臉蛋。
「妮妮,抓緊。」
後來,姜霓不愛玩這個戶外玩具,她知道,她身後不再有那麼一個溫柔的女人將她送上高高的半空。
也聞不到那樣的花香,吹不到那樣輕柔的風了。
「小姐,要試試嗎?我可以推您玩一會兒。」保姆見她盯著鞦韆看了好一會兒,主動詢問。
姜霓想了想,說:「我自己來,不用推,謝謝。」
鳥窩鞦韆的設計本身就不適合推高玩耍,她坐上鞦韆,沒太用力地蹬腿,鞦韆小幅度地搖晃起來。
「我跟你說話呢,臭小子,眼睛一個勁往外邊看什麼?」夏勛拍了拍桌子,把譚問喚回了神。
譚問轉過腦袋,漫不經心往夏勛對面一坐:「剛剛沒聽到,您說什麼了?勞煩再說一遍。」
夏勛沒好氣地瞪著他,但還是重複道:「我說,剛者易折,柔則長存,你性格狠厲冷硬,並不是好事,得改。」
爺孫倆都是聰明人,譚問自然聽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
「我一開始沒想過這麼狠,」譚問收了臉上的笑意,「但我說過,姜霓是我的命。他們既然敢動我的【命】,就要有以命換命的準備。」
夏勛沉默,只靜靜與他對視。
爺孫倆相似的眉眼都暗藏鋒芒。
「您覺得我做錯了?」
夏勛嘴皮子動了動,還未開口,又聽譚問緩了語氣,眉眼舒展。
「您沒有這樣覺得,不然您不會同意把我認回來,還給我善後。」
他熟練地賣乖:「您說的剛與柔,我會慢慢改——只要不涉及我老婆。」
那不等於白說!
「你就是遇到跟妮妮有關的事情才會不知輕重,什麼都敢做……」夏勛白了他一眼。
譚問揚起唇角:「那還請爺爺以後愛屋及烏,有您撐腰,還有誰敢欺負我老婆,我的性格不就也能慢慢改變了?」
這麼說倒也沒錯,老爺子竟覺得他這話在理。
思忖間,他的大孝孫站起身走了過來,雙手撐在桌子上,扯了一個笑。
「所以,要不咱們彩禮再加點?我還想給我老婆送個建在山上的別墅,最好帶個溫泉那種,冬天我就可以帶她去度假休息,鴛鴦戲……」
「水」字還沒說出口,老爺子伸手抓過桌上的筆筒,徑直砸到了他身上。
「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