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雷一聽，還當李想誤會了自己的本意，連忙擺起了手。
「不是想要你的錢，這種事哪輪得到咱們真金白銀往裡砸？咱們有人有名，這就足夠交換了。」
聽他說得這般理所當然，李想當場聽得一腦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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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哪有這麼穩當的好事。
「你聽我說，陳向宏巴不得咱們把戲劇節這塊牌子做起來，好帶火烏鎮。」
「所以他出錢蓋劇場，拿的是地皮，人流，文旅的各種長線收益。」
「咱們出資源，出面，運營內容，撐起來整個戲劇節的內核，兩邊各取所需。」
「之前我跟他談的時候，本來就是這麼敲定的，人家也根本沒有開口要咱們投錢。」
黃雷說得輕輕鬆鬆，李想卻直接抬手打斷了他。
「不用出錢，只出人？老師，您是認真的？」
「鬧了半天咱們完全就是軟投入唄？所有硬資產全攥在這個陳什麼手裡面？」
「...... 是陳向宏。」
「這事不妥，您也別怪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事短期看是各取所需，可長遠來看就不好說了。」
「場地，房子全是人家的，您老所謂的話語權，也都建立在人家願意合作的基礎之上。」
「不至於，我零二年拍《似水年華》就跟他認識，我們倆交情很深……」
話說一半，黃雷自己先閉了嘴。
交情歸交情，利益歸利益，這年頭，沒有絕對不會翻臉的人，只看開出的籌碼夠不夠。
「所以您還是留個心眼吧，運營這邊所有軟性資產，品牌，運營都必須牢牢攥死在自己手裡。」
「真要是往後哪天鬧掰了，人家不肯把場地拿出來給咱們用也無所謂。」
「戲劇節這塊招牌，全部的人脈資源，整套團隊全都在咱們手裡，隨便換一個小鎮，照樣能夠從頭再辦。」
黃雷一字不落地聽完，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自己之前想得實在是太簡單了。
真按李想這套打法來，戲劇節名義上掛靠烏鎮，實質上早就徹底掰開、獨立出來了。
就跟市面上所有成熟文旅 IP 一個模式。
辦好了，所有名氣，榮光，業內人脈資源，也全都攥在他們師徒倆手裡，跟烏鎮只是合作租賃關係。
可壞處也擺在明面上 —— 一旦辦砸了，每年運營的窟窿、虧損的開銷，可不是小數目。
他想要的是行業話語權，圈內地位，可是讓他真金白銀的拿錢去填，他也真招不住啊。
這點小心思，瞬間就被李想看透。
李想笑著開口：「所以說，所以說還有我嘛。」
「如果這個品牌，這家公司不是咱們自己說了算，我手裡很多東西，也根本沒必要往外拿。」
黃雷一愣，連忙追問：「哦？什麼東西？」
「人脈。」
「百老匯的劇團，好萊塢的明星，以及世界各地的名流嘉賓，還有各大奢侈品的獨家贊助渠道。」
「梅麗爾・斯特里普，安妮・海瑟薇，朱麗安・摩爾，裘德洛...... 沒有我的人情，他們誰能請來？」
「還有各大高端品牌的贊助，就更是這個道理，但資源從來都是利己的，不是做慈善的。」
「是咱們師徒的品牌，我能不惜代價盤活所有人脈，把它做成國內第一，甚至國際有名的戲劇節。」
「如果最後紅利，品牌歸屬全是烏鎮的，我憑什麼把我辛苦攢下的人脈資源，白白給別人做嫁衣？」
聽完這話，黃雷心頭猛地一震。
直到這一刻，他才徹底看清，自己這個學生的格局和胃口，遠比自己想像的要大得多，看得遠得多。
之前他只想著分一杯圈內話語權的羹，可李想，是奔著徹底壟斷行業頂級資源，自己制定規則去的。
「老師，我這人有個習慣，要干就干到最好，小打小鬧一點意思都沒有，關起門來自娛自樂更沒必要。
全世界那些出名的小鎮戲劇節，哪一個不是白手起家，靠著人脈、資源一點點搭出來的。
別人能夠做成，咱們憑什麼不行？所以說眼光要放大，也要放長遠。」
黃雷長長吐出一口氣，胸口起伏著。
他原本只是想給自己找一條後路，順帶拉一把自己最得意的學生。
萬萬沒料到，反倒被這個二十多歲的後生，硬生生把格局給拉開了。
手裡捧著早已經涼透的咖啡杯，黃雷盯著李想，神色鄭重。
「說實話，我原先的格局還是小了。我就想著，在國內做出一塊咱們戲劇人的自留地。」
「你倒好，直接盯著全世界去了。」
「行，你既然敢這麼想，我也敢陪著你賭一把。」
「明天我就聯繫陳向宏，跟他好好談一談單獨成立運營公司這些事。」
「能談下來最好，談不下來，咱們再另尋別的小鎮，照樣能把這件事做起來。」
對此，李想倒是很有信心。
「這點您儘管放心。他那劇場拖了好幾年都沒徹底完工，明擺著資金早就跟不上了。」
「現在咱們主動入局分擔成本，他求之不得。」
「而且誰都清楚，戲劇節靠賣門票根本賺不了錢。」
「請來的國際大咖，舞台搭建，團隊運營，全是燒錢的窟窿，本質就是個註定虧錢賺名氣的買賣。」
「可他知砒霜，我之蜜糖，我從一開始要的就不是門票利潤，是行業話語權，是引進來，再走出去。」
「所以錢的事，您也一概不用操心，全部我來兜底。」
「您只管坐鎮打理好戲劇節的整體運營，讓我當個省心的甩手掌柜就行。」
黃雷立馬搖頭，語氣堅決：「那可不行！好處咱倆一起拿，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出錢？天底下沒有這個道理。」
「呵呵，換別人確實難辦，但我有我的路子。」
一旁的孫利聞言輕笑，適時提醒：「小想說的是品牌贊助吧。」
黃雷一愣，連忙追問：「贊助？單單拉些贊助，能撐得起這麼大的項目開銷？」
李想坦然一笑，語氣輕鬆又底氣十足：「別人拉不到，不代表我不行。」
「我這趟去美國，可是又敲定了一個全球代言。您可以猜猜，代言費是多少？」
「多少？」
「三個億。」
話音落下的瞬間，黃雷剛喝進嘴裡的咖啡直接嗆在喉嚨里，猛地劇烈咳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