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別在這耍嘴皮子,照著你師娘說的辦就行。」
孫利又細細叮囑:「最好趕在紅毯之前去說。這個節點最妙,校長幫忙把話遞過去,那邊只能接著。」
「不然真要是拖到紅毯上再鬧出動靜,你轉頭直接離場,那才是把所有人架在火上烤,到時候誰都下不來台。」
話都講到這個份上,李想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當即重重點頭:「行,那就按照師娘安排的來。」
「還有白玉蘭結束後,我這邊也先不回劇組了,留下來陪你們幾天,只不過正式演出定在哪一天?」
聽見這話,黃雷的臉上也一下子露出了歡喜之色,更是搶著回話。
(請記住臺灣小説網→𝚝𝚠𝚔𝚊𝚗.𝚌𝚘𝚖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明天後天兩天彩排,大後天正式開演。不過你晚回去一兩天,劇組那邊不會出什麼岔子?」
李想聽後卻是呵呵一樂:「我在劇組的權利,可比老師你想像當中要大得多。」
說著略微提了提,之前劇組裡一批工作人員直接走人的那件事。
黃雷聽後也沒再多說,因為李想的處置方法就已經很好了。
雖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但也得看發落這事的究竟是什麼人?
不管是李想,還是王家兄弟,全都不是陳果富能夠招惹得起的,就算心裡不痛快,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來。
三人又雜七雜八的聊了好一會,李想倒是不太困。
可是考慮到黃雷和孫利兩人年紀也都不小了,一路折騰到現在估計也乏了,便約好明天再一起吃早飯。
只是當他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黃雷卻忽然伸手攔住了他,神色還猶猶豫豫,一副有話堵在嘴邊的模樣。
「就咱們這關係,您老是還有什麼事不能說的呀?趕緊的吧,早說完也好早點歇著。」
黃雷其實還有點糾結,只是思來想去,哪怕是為了長遠打算,這話他也是非說不可。
於是伸手拽了把李想,讓他重新坐回沙發上。
「你如今也算是星光萬丈,走的路也是我活了半輩子都沒見過的,可就是太快了,快到我都有些替你害怕。」
「演員這行,按理說是一輩子的飯碗。可你才二十多,絕大數人一輩子都拼不到的高度,你全都拿到手了。」
「那你有沒有認認真真的想過,這往後的路,到底該往哪走?」
大半夜聊這麼沉重深遠的話題,李想也是完全沒料到。
要說他沒有想過未來會怎麼樣,那自然是假話。
只不過他心裡最遠的規劃,也僅僅只到前世記憶截止的那一刻。
再往後,沒有現成的參考,他其實也有些茫然,不然也不會想著收小弟做資本,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這點他自然不能說,就只能輕輕搖了搖頭:「您也知道我這個年紀,不可能想的那麼長遠。」
黃雷則是認認真真的盯著李想,一字一句緩緩說道。
「那你覺得話劇這條路怎麼樣?做演員,熒幕上的路其實是有盡頭的。」
「一年裡頭能稱得上頂好的項目更是寥寥無幾,誰也不敢打包票,優質的本子永遠能夠落到你的手裡。」
「我的規劃,就是讓你趁年輕,紮根戲劇領域,話劇、先鋒舞台劇都去碰、去深耕。」
「別看現在話劇小眾,熱度不高,但圈內亘古不變的鄙視鏈擺在這......」
「話劇的藝術地位,永遠高於電影和電視劇,這不是國內定下的規矩,是全球演藝界公認的標準。」
「再加上各行各業都免不了論資排輩,你小子越早踏進來,經年累月,日後的話語權也會越來越重。」
這般掏心窩子的真心話,估計也就只有李想能夠聽見。
若是當著外人,黃雷怕只會打官腔,張口閉口都是為了藝術,為了守住這門表演形式,不讓它慢慢沒落。
可若是對著自己的寶貝學生,他就完全用不著裝那一套場面話。
就像他自己,熱愛固然是熱愛,可是這裡面又未嘗沒有其他的想法。
黃雷當年也是紅極一時的人物,風光也全都見識過,早早吃透了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的道理。
所以很早便給自己留好了兩條後路,一頭紮根學校教書,積攢學界的人脈名望。
另一頭,就是深耕話劇,經營戲劇舞台的圈子。
這次他叫住李想,目的也不單單只是想拉他表演,他也知道自己這學生究竟有多忙。
此時李想的腦子也正飛速運轉,他也說不準,自己是否要在如日中天的時候涉及話劇。
一旦點頭應下,必然要分出大的半精力,說不定還會打亂他眼下鋪好的海外發展路線。
可是另一方面,他又十分理智的明白,黃雷說得一點錯都沒有。
沒有人能夠永遠站在巔峰,即便是他也不行。
誰都有曲高和寡,熱度褪去的那一天。
真等到影視這條路越走越窄的時候,他也總要有一條拿得出手,又足夠體面的退路。
而話劇,恰恰就是那個最好的選擇。
對外他也可以說是在打磨演技,追求純粹的藝術。
到時,他照樣能在圈子裡站得穩穩噹噹,體體面面,甚至還能再往上走一截。
忽然間,一個詞彙從腦海裡面跳了出來 —— 烏鎮戲劇節,這個雖然很小眾,卻又極具藝術含金量的活動。
也是因為這個,哪怕黃雷爹味十足爭議不斷,各種各樣的評價更是滿天飛,他也依舊在圈內屹立不倒。
手上握著的,正是這份旁人如何都搶不走的話語權,也就是烏鎮戲劇節,這個他最重要的底牌。
一瞬間,李想好像是明白了點什麼,並隱隱摸透了黃雷心裡真正的打算。
他抬眼,認認真真看向對面的黃雷,緩緩開口: 「老師,您是不是心裡早就已經有打算了?」
只是黃雷卻沒有直接說出自己心底的盤算,反倒又把問題拋回給了李想。
「那你說說,在你眼裡話劇是什麼?還有你又是怎麼看待它的?」
「還有,我要聽實話,因為這關乎我接下來的決定。」
雖在心裡吐槽,都到這份上了,還賣起關子吊人胃口,可他也只能心裡想想。
不過,既然對方想聽真心話,他也就敞開了,有什麼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