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一路向幽冥界深處前行,一開始只能看到些零散的鬼物在昏暗的天地間遊蕩。
可越往裡走,鬼物就越多,幽冥之氣也越濃。
像是所有陰寒與死寂都沉澱到了這方天地的深處。
周明沒有停。
只要神識範圍內出現渡劫期的鬼物,他就隨手一拘,拖進乾坤珠。
渡劫期之下的,周明連看也懶得看一眼。
幽冥界這地方,他是要留給大明王朝練兵的。
要是鬼物都被他收走了,那還練個屁的兵。
而渡劫期的鬼物,卻是不能留下太多。
渡劫期太多了,大明王朝現在確實還招架不住,多少得留點緩衝的時間。
等他們吸收了魂晶,實力再往上抬一抬,那時候就不用他管了。
一路走來,渡劫期鬼物收了不少,倒是大乘期的一頭沒再見到。
想來幽冥界的大乘期鬼物,要麼被他收完了,要麼就是坐鎮在更深處。
周明不急,他清楚自己離目的地越來越近了。
因為四周的幽冥之氣已經從最初的飄蕩薄霧,變成了黏稠如墨的濃霧,翻滾之間還帶著強烈的陰寒之氣。
這氣息與乾坤珠內幽冥界中那點可憐的冥氣大經相同,濃得仿佛要把人的血肉和神魂都要一起浸透。
換作一般大乘期修士走到這裡,別說繼續前行了,能不能站穩都要打個問號。
好在周明有乾坤珠。
有這吸能的大戶在,他走到哪兒,哪兒的幽冥之氣就被他吸收一空。
那些霧氣剛撲到他面前,就被他的世界之力一卷,點滴不剩。
再到後來,周明乾脆不走了。
他往乾坤珠里一鑽,隨後在幽冥之氣最濃郁的半空中直接開出一道橫跨千米的空間之門。
空間門就像一張張開的巨口,正對著濃郁的幽冥之氣。
接著,周明全力催動乾坤珠,開始瘋狂吸納。
剎那間,方圓數百萬里的幽冥之氣如同被驚動的黑色汪洋。
從四面八方朝空間之門涌去,扯成一條條灰黑色的霧帶,發出低沉的嗚咽,像是無數鬼魂在哭泣。
霧氣中隱藏的鬼物也被這劇烈的變化驚動,紛紛朝空間之門的方向撲來。
其中不乏渡劫期乃至大乘期的鬼物。
可它們剛進入周明的神識範圍,就被早鋪開的世界之力一卷,就直接落入了周明手中。
大乘期的,被單獨禁錮,絞殺。
其餘的,直接讓乾坤珠吞了,化作那正在緩慢擴張的幽冥之地的一縷養料。
不過三天時間,空間之門附近的幽冥之氣就變的稀薄了。
周明將門一收,出了乾坤珠,繼續朝深處瞬移。
又是數億里過去,幽冥之氣再次濃稠起來。
周明如法炮製,開出空間之門,繼續吸納。
就這樣,走一陣,吸一陣,再走一陣。
日子在這死寂的天地里變得很輕,輕到難以計算。
周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向前推進了多遠,只知道那幽冥之氣越吸越厚,鬼物的實力越來越強。
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離幽冥之氣的源頭地方越來越近了。
冥冥之中,他總覺得自己這趟「尋源」之行,恐怕會撞見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周明又前行了不知多遠,再次停下來時,四周的幽冥之氣已經濃得像是要滴出墨來。
他輕吸一口氣,再次將神識小心翼翼探出。
可神識只探出片刻,他就猛地悶哼了一聲。
百億里之外,一道極陰極寒的氣息如無形的刀鋒一般切過他的神識,而後竟順著那一縷神識倒卷而來。
快得如同一條在虛空中遊走的毒蛇,只眨眼工夫,就已經躍過百億里之遙,直逼他的識海。
周明神色一變,當機立斷,將那一縷神識齊根斬斷。
只是識海中仍然沾染了一絲陰寒之氣,變的一片冰涼刺痛,許久不散。
周明穩住心神,不敢再冒進。
只是剛才那短短的接觸,已經讓周明感應到了這幽冥界幽冥之氣的根源。
那源頭,竟是一件兵器,一柄長刀。
周明的神識只是在極遠處輕輕一觸,就被那柄長刀所傷,如同窺見了不該看的東西。
而更讓他心驚的是,那長刀之上,竟還坐落著一座仙府。
仙府上似有斑駁的禁制光芒流轉,卻已經無法將長刀完全壓住。
仍有幽冥之氣從那刀身與仙府的縫隙中滲出來,一縷接著一縷。
只是極細的一絲,可這幽冥界太過廣大,那絲絲縷縷的幽冥之氣落入外界,就如墨入清泉,慢慢化開,最終成了瀰漫天地的茫茫冥氣。
這幽冥界的幽冥之氣,不過是那柄長刀泄露出來的一縷縷余息所染。
那柄長刀和那座仙府,顯然都不是凡間之物。
能隔著這麼遠凍結周明神識,僅憑逸散出的氣息就養出整個幽冥界的鬼物。
而那仙府能長久鎮壓長刀,也必是同一層次的至寶,至少也是能與其分庭抗禮,甚至更勝半籌的至寶。
可這樣的兩件東西,怎麼會同時出現在凡間,又怎麼會落在同一個地方,一鎮一抗,爭鬥不休。
周明沒敢再往前。
他盤膝坐在原地,閉目調息了足有一炷香,才將識海中那點冰寒徹底驅散。
望著幽冥界深處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周明的眼神漸漸由驚懼轉成思量。
他在原地站了許久,忽然低聲自語:「那刀上的仙府,鎮壓得已經有些勉強了。要是哪天這仙府撐不住……」
話未說完,他自己先笑了。
要真到那一天,莫說幽冥界,就是天虛界乃至所有能連通到這裡的界面,怕都要被這股幽冥之氣吞掉。
可這和他有什麼關係?
他又不是救世主,還能救的了一個世界?
就算是能救的了,那又為什麼要救?
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別人可能會做,但他周明可不會去做。
不過,這救世主當不當先不論,這兩件至寶倒是看的周明有點眼熱。
先不論這兩件至寶的功能,就單單散發出來的氣息,就不是一般的寶物。
要是能得到這兩件寶物的任意一件,那這人間界他還不得橫著走?
只是這玩意兒好像還不是他現在修為可以覬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