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滅了大半，炭火還在底下悶著，偶爾蹦出一兩顆火星子。
王勉把那些文件夾全部收進牛皮紙信封里，塞到摺疊桌底下，沖五個人擺了擺手。
「我的任務完成了，剩下的事跟我無關。」
陳鶴從椅子上跳起來，一把揪住王勉的領子。
「你就這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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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們扒了個底朝天，拍拍屁股就溜？」
王勉兩手一攤。
「我就是個工具人，你找吳征算帳去。」
鄧朝冷笑一聲站起來，走到王勉面前，伸出手掌。
「把你今晚賺的提成交出來。」
王勉往後退了一步，雙手護住褲兜。
「什麼提成？合同里沒有提成，全是固定報酬。」
「那把固定報酬交出來。」
「朝哥，你講不講道理？」
「你覺得我像講道理的人嗎？」
王勉看著鄧朝那張在火光底下格外具有威脅性的臉，扭頭就往快艇的方向跑。
陳鶴追了兩步，沙子灌進拖鞋裡，差點摔了個跟頭，只能跺著腳在原地罵了兩句。
「叛徒！下次錄脫口秀我一定去現場噓你！」
王勉的聲音從遠處飄回來，被海風吹得斷斷續續。
「鶴哥——下次——再說——」
快艇的馬達轟了一聲，白色的浪花從淺灘上翻起來，很快消失在夜幕里。
鹿涵坐在椅子上沒動，雙手搭在扶手上，看著海面上漸行漸遠的燈光。
「走了也好，省得他再爆我什麼料。」
陳鶴拖著沙子裡的拖鞋走回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朝鄧朝比了個大拇指。
「朝哥，剛才你追他那兩步確實夠猛。」
鄧朝摸了摸鼻子。
「追不上，主要是拖鞋不給力。」
宋語琦靠在江澈旁邊的椅子上，手還抓著他的衣袖，沒有鬆開。
篝火的餘溫烘在她臉上，分不清是火烤的還是自己燒的。
七束玫瑰，七個空座。
她一直以為是贊助商的植入廣告，還因為那幾個空位，被黑粉嘲諷了整整一個禮拜。
那段時間蘇晴天天幫她刪評論，累得夠嗆。
結果始作俑者就坐在她旁邊，還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
「江澈。」
「嗯。」
「那些花後來去哪了？」
江澈拿起摺疊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讓人送到你公司前台了。」
宋語琦愣住。
「前台？」
她在腦子裡飛速翻了一遍兩年前的記憶，忽然想起來了。
那天演唱會結束後第二天，她到公司開會，前台堆了好幾個大紙箱，全是紅玫瑰。
前台小姑娘查了半天快遞單號，查不到寄件人信息，最後定性為「瘋狂粉絲的匿名投遞」。
蘇晴還特意打電話給安保部門，讓他們排查是不是跟蹤狂。
「送到前台的那七箱花……是你的？」
「嗯。」
「蘇晴姐差點報警，你知不知道？」
「知道。」
「那你還不說？」
「說了就不匿名了。」
宋語琦鬆開他的衣袖，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
「你活該被當成跟蹤狂。」
聽見動靜，鄧朝扭過臉看了一眼，又迅速扭了回來。
「鶴兒，你說咱倆現在算什麼？」
「氣氛組。」陳鶴面無表情。
「高級氣氛組。」鄧朝糾正。
「我們負責烘托高甜氛圍，順便被出賣和社死。」
鹿涵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沙子。
「我先回去了，明天不知道又要被折騰什麼。」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看江澈和宋語琦。
宋語琦的腦袋靠在江澈肩膀上，江澈的手搭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兩個人的手指交叉在一起。
鹿涵收回視線，加快了腳步。
「走走走，再看下去今晚別想睡了。」
三個人陸續回到別墅。
陳鶴第一個衝進客廳，撲到沙發上，用靠枕把臉蓋住。
鄧朝拿了瓶冰水靠在廚房門框上，把瓶底壓在額頭上降溫。
鹿涵打開電視想找點噪音蓋住腦子裡的畫面，結果電視被節目組斷了信號。
屏幕上只有一行大字「您的收視權限已被吳導凍結」。
鹿涵關掉電視，默默把遙控器放回茶几上。
門口傳來腳步聲。
江澈和宋語琦走進來，兩個人之間隔著正常的距離，表情也恢復了正常。
但宋語琦的耳朵還是紅的。
陳鶴從靠枕下面露出一隻眼睛。
「喲，回來了？」
「以為你們今晚在沙灘上過夜了呢。」
鄧朝從廚房門口探出頭。
「明天吳征肯定還有招。」
陳鶴翻了個身，把靠枕墊到脖子底下。
「根據我對吳征的多年判斷，他不會等到明天。」
江澈走到沙發旁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礦泉水。
「早點睡，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但都沒有睡覺重要。」
陳鶴支起半個身子，慢悠悠的爬了起來。
「你說得倒輕鬆，我得先巡查一波，保不齊吳征已經在別墅下陷阱了。。」
鄧朝和鹿涵同時聞出了這句話的意思。
不要打擾人家小情侶膩歪。
兩人相視一笑。
鹿涵擠了擠眼，「鶴哥，我們一起，人多力量大。」
「對頭，省得留在這裡當電燈泡，」鄧朝路過江澈身邊的時候，俏皮地歪了歪頭，「雖然……我也很想聽……」
臨時監控室的燈也亮了一整夜。
吳征坐在轉椅上，面前的電腦屏幕分成了六個格子，每一格都是別墅不同角度的監控畫面。
副導演困得眼皮直跳，站在他身後打了第四個哈欠。
「吳導，都凌晨一點了，明天再想招吧。」
吳征咬著筆帽，視線在屏幕上來回掃動。
「今天被他們反殺，我要是不想出個絕殺方案，怎麼在圈子裡混下去！」
他把筆帽從嘴裡拔出來，在桌面上篤篤篤敲了三下。
「通知後勤組。」
「明天早上六點，斷他們的熱水。」
副導演記下來，又抬頭等著。
吳征笑了一聲，轉椅轉了半圈。
「然後，在他們餓著肚子找早餐的時候——」
他從桌上拿起一份新策劃案，封面印著幾個粗體大字。
「給他們來一場西島大逃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