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突然綻放出燦爛無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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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陽光明媚,仿佛剛才那一拳不是他打的一樣。
他伸出雙手,不緊不慢地給馬王簡整理了一下衣領。
他的動作很溫柔,像是在照顧一個受了驚嚇的小孩子。
「不好意思,剛才有一隻蒼蠅,嗡嗡嗡地叫個不停。」
「煩得很。」
「我這人性子急,最聽不得蒼蠅叫。」
「只能一巴掌把它拍死了。」
「沒嚇著你吧?」
「簡哥?」
馬王簡聞言,慘白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的嘴唇在發抖,額頭上全是冷汗。
「沒……沒事沒事。」
「拍得好,拍得好。」
林北點了點頭,拍了拍馬王簡的肩膀。
「沒事就好。」
「我就說簡哥膽子不會這么小。」
叮。
這時,電梯響起清脆的提示音。
電梯門緩緩打開,裡面空無一人。
林北帶著火爆明三人走了進去。
他站在電梯中央,轉身面對門口。
「咦,電梯還挺寬敞的。」
「站七八個人都不成問題。」
「你們兩個不上來嗎?」
「還是說想爬樓梯鍛鍊身體?」
馬王簡恍然回過神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啊!哦哦!」
「我最近在減肥,打算爬樓梯上去!」
「醫生說我血脂高,要多運動!」
「你們坐電梯先上去吧,不用等我們!」
他說完,像逃命似的沖向樓梯口。
那速度比兔子還快,哪裡像是一個需要減肥的人。
皮鞋踩在樓梯上蹬蹬蹬作響,恨不得一步跨三層。
基哥尷尬地站在原地,撓了撓頭。
他的頭髮本來就不多,這一撓又掉了幾根。
他笑嘻嘻地說道,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阿北,你先上去吧。」
「你們年輕人腿腳好,不用等我們這些老傢伙。」
「我最近也在減肥。」
「年紀大了,不發不行。」
「嗯,減肥好啊,我也打算減肥了。」
「最近吃太多宵夜,肚子都出來了。」
林北笑著回應,眼神示意愛蓮。
愛蓮會意地點點頭,伸出細長的手指按下了關門鍵。
嘩啦。
電梯門緩緩關閉。
金屬門板合攏的瞬間,把基哥那張尷尬的臉隔絕在了外面。
基哥捂著胸口,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他感覺自己剛才那幾分鐘,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草。」
「這小子還是人嗎?」
「他吃大力水手長大的嗎?」
「一拳打爆牆?」
「那可是水泥牆,不是豆腐渣!」
「跟那廣昌龍有得一拼啊。」
「不,比廣昌龍還猛。」
電梯內。
愛蓮不解地問道。
她歪著頭,馬尾辮垂在肩膀上。
「北哥,你剛才為什麼不直接揍那個馬王簡一頓?」
「他那張嘴那麼臭,不揍他一頓難解心頭之恨。」
林北微微一愣,緩緩轉過頭來看著愛蓮。
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洪門第二十六誓是什麼?」
「背給我聽。」
愛蓮傻眼了,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她早上入會的時候剛背過,但下午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呃……第二十六誓……好像是……好像是關於……」
她支支吾吾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時,火爆明突然插口道。
他的聲音洪亮,在狹小的電梯裡迴蕩。
「北哥,這個我知道。」
「自入洪門以後,兄弟間之前仇舊恨須各消除,如有違背,五雷誅滅。」
林北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火爆明的肩膀。
他的手掌寬厚有力,拍在火爆明肩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不錯,背得一字不差。」
「比某些人強多了。」
愛蓮的臉紅了一下。
「咱們出來混的,要講道義。」
「這是規矩,規矩不能破。」
「沒了規矩,社團就散了。」
「要是外人嘴賤,我分分鐘撕爛他們的嘴。」
「因為外人不在洪門的規矩里。」
愛蓮靈光一閃,眼睛亮了起來,興奮地說道。
「要是自己人嘴賤,那就嚇唬嚇唬他們!」
「像剛才那樣,讓他們自己識相!」
林北搖了搖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要是自己人嘴賤,我會找個機會打斷他的腿。」
「但不是在總堂。」
「在總堂動手,是打蔣先生的臉,他可是出了名的小氣……。
「要打,就找個沒人的地方,套上麻袋,打斷腿,扔在後巷裡。」
「誰也不知道是誰幹的。」
「這就叫規矩。」
「明面上守規矩,暗地裡……」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咕嚕。
三人齊齊吞了口唾沫。
他們心中對林北的敬畏,又上升了一個層次。
這個大佬,不但能打,還夠狠,最重要的是……他懂得在什麼時候用什麼手段。
叮。
電梯抵達指定樓層,門緩緩打開。
「走吧。」
「別讓洪興的大佬們等太久。」
林北率先走出電梯,步伐沉穩有力。
火爆明三人連忙跟了上去,亦步亦趨。
他們走進會議室,就看到裡面已經坐著不少洪興的堂主和大底。
煙霧繚繞之中,十幾個人圍坐在長條會議桌兩側,每個人面前都放著一杯茶或者一瓶啤酒。
有人正在低聲交談,有人閉目養神,有人在擺弄自己的大哥大。
氣氛說不上緊張,但也絕對不輕鬆。
「阿北,昨晚幹得漂亮。」
「我在香港仔都聽說了。」
香港仔的扛把子超哥見林北進來,立刻高聲招呼道。
「超哥言重了,都是江湖上的朋友給面子。抬愛了抬愛了。」
林北謙虛地回應道,朝超哥點了點頭。
見到兩人這副嘻嘻哈哈的樣子,心眼跟身高一樣矮小的大佬B不服氣了。
大佬B個子不高,撐死了一米六出頭,但脾氣卻是出了名的大。
他管轄銅鑼灣,手底下人馬不少,一直自認為是洪興十二堂口中的中堅力量。
他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腿像得了小兒麻痹似的抖個不停。
那抖動的頻率快得驚人,整張椅子都跟著微微顫動。
「哼。」
他從鼻子裡擠出一個音節,聲音不大,但整個會議室都聽得清清楚楚。
「砍跑幾個矮騾子而已。」
「斧頭俊算什麼東西,不過是新記養的一條狗。」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把警務處長給砍了呢。」
「搞出這麼大陣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