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蔣天生感覺有點不太對勁,卻又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社團有你們這群後起之秀,將來肯定會更上一層樓……」
「這點我很欣慰啊。」
蔣天生話鋒一轉,語氣從感慨變成了公事公辦。
「對了,下午過來公司開例會,匯報一下昨晚的戰況跟損失情況。」
「十二個堂口的話事人都會到。」
林北的臉色登時就垮了下來,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心裡直犯嘀咕,這蔣天生逼事也太多了,天天開會天天開會。
他是來混社團的,又不是進公司當牛做馬的。
砍人的時候沒見他出人出力,砍完了倒要開會匯報,還要做總結。
「好的,我會準時到。」
說完,林北直接掛斷了電話,把大哥大往桌上一扔。
那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傻強小心翼翼地問道。
「北哥,蔣先生打電話來……」
「是好事還是壞事?」
「管他是好事壞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林北站起身,整了整衣領。
「按照我剛才的安排,你們各自管好自己的地盤。」
「地盤就是你們的命根子,丟了地盤就等於丟了命。」
「阿成,把原來武館的館主降級為教練。」
「他那個館主教得不行,儘是些花架子。」
「他要是不服氣,讓他直接過來找我。」
「我親自跟他過兩招,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功夫。」
「是!北哥!」
肥仔成連忙點頭,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好了,都出去做事吧。」
「別在這裡杵著了。」
林北揮了揮手,目光看向火爆明三人。
「這段時間,你們三個除了去武館訓練之外,每天就跟在我身邊。」
「多看、多學、少說話。」
「是!」
火爆明三人齊聲應道。
……
下午兩點半,洪興總堂一樓。
這個時間點,本來是混社團的大佬們睡懶覺的時候。
他們這些人過的都是夜生活,白天睡覺晚上活動,生物鐘跟正常人完全顛倒。
活脫脫就是吸血鬼族。
可今天不一樣。
他們一個個在睡夢中被蔣天生的電話吵醒,通知立刻過來開會。
電話里蔣天生的語氣不容置疑,誰也不敢說個不字。
洪興十二堂口的大佬們,一個個頂著起床氣,哈欠連天地過來總堂開會。
有人眼眶還是紅的,有人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有人連襯衫扣子都扣錯了位。
馬王簡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襯衫,領口敞開著,露出一片毛茸茸的胸膛。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眼眶裡還噙著淚花。
「哈欠!」
「昨晚林北可就威風了!」
「我睡得正香呢,結果一大早就被電話吵醒,全是打聽林北的事。」
「說一個人單挑斧頭俊他們全部人,搞得老子一覺醒來就聽見外面的人嘰嘰喳喳議論個不停。」
「茶館裡在說,茶餐廳里在說,連街上賣魚蛋的阿婆都在說。」
「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了。」
「我現在聽到林北兩個字就頭疼。」
基哥穿著一件騷氣的花襯衫,挺著個大肚子,聞言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草。」
「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這種個人英雄主義。」
「現在是什麼時代?」
「我們出來混的,靠食腦的嘛!」
「讓他拜關公而已,又不是讓他去當關公!」
「一挑五十一?」
「我看八成是吹……」
他話還沒說完,嘴角突然微微抽搐起來,臉色刷地一下漲得通紅,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圓,直直地盯著前方。
「咋啦?」
「怎麼說一半就停了?」
「被鬼掐了?」
馬王簡不解地抬起頭,順著基哥的目光望去。
他看到了林北。
林北正站在三米開外的地方,雙手插在褲兜里,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正看著他們兩個人。
他身後跟著火爆明、耀文和愛蓮,三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馬王簡頓時被嚇了一跳,整個人後退了一步。
「臥槽!」
「林北你這個混球,走路沒聲音的?」
「你是貓嗎?」
林北無語了,他明明是大搖大擺走進來的。
從大門到大廳,至少有二十米的距離,他走得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還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路上還有保安主動跟他問好,聲音洪亮得整個大廳都能聽見。
這兩個撲街在背後說他壞話說得太投入了,壓根就沒注意到他進來。
一個說得眉飛色舞,一個聽得津津有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基哥,簡哥。」
「你們老媽沒教過你們,在背後說人家壞話很不禮貌嗎?」
「小時候沒因為嘴賤,挨過揍?」
基哥臉都綠了,像是吃了一整根苦瓜。
他連忙開口解釋,兩隻手在身前胡亂比劃著名。
「不是這樣的,阿北,你聽我說……」
「我剛才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馬王簡卻不以為然,他心裡還沒把林北當回事呢。
在他眼裡,林北不過是個剛扎職的新人,論資排輩,在他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以前林北見到他都得哈腰點頭的廢物,低聲下氣地叫他簡哥。
現在上位了,就想跟他平起平坐?
「我說林北,不要以為你打跑了斧頭俊,你就真的了不起了。」
「這江湖上的水深著呢。」
「在咱們洪興十二扛把子面前,你的資歷還嫩……」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見耳邊傳來一陣呼嘯的風聲。
那聲音尖銳刺耳,像是什麼東西撕裂了空氣。
林北閃電般揮出一拳,拳頭從他的耳邊擦過,距離他的耳朵不到一寸。
馬王簡甚至能感覺到拳頭帶起的勁風颳過臉頰,像刀子一樣。
呯!
一聲沉悶的巨響。
嘩啦嘩啦!
馬王簡身後的牆壁,如同蜘蛛網一般龜裂開來。
裂紋從他的後腦勺位置向四面八方蔓延,足足擴散了一尺多寬。
碎屑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的肩膀上。
咕嚕。
馬王簡艱難地吞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牆壁,又轉回來看著林北。
「你……你你不要亂來啊!」
「這裡是總堂!」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像是一隻被貓逼到牆角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