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怎麼有點涼？」
老太太的手很粗糙，但握得很緊。
黎汐雪她拉著手，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太太轉頭看了陸陽一眼：「你也是，不知道給人家多穿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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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陽扯了扯嘴角道：「奶，我其實也沒穿多少。」
老太太道：「你皮糙肉厚的，怎麼能跟人家小姑娘比？」
陸陽：「……」
好吧，親的。
老太太歪著頭，上上下下看了黎汐雪好幾遍。
「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
「二十七好啊，正當年。」
老太太笑著點了點頭，又問道：「哪裡人？」
「臨江的。」
「本地的好，不用跑遠。」
周慧芳突然從旁邊插了一句：「媽，你別把人家姑娘嚇著了。」
老太太聞言，也察覺的自己有些失態了，趕緊鬆開握著的手。
黎汐雪站在那裡，手垂著，不知道往哪放。
此時的她就像一位罰站的學生似得。
老太太又拍了拍旁邊的椅子。
「坐。」
黎汐雪坐了下來。
老太太從旁邊的桌子上端起一杯水遞過去。
「喝點水，渴不渴？」
「不渴，謝謝奶奶。」
「客氣什麼，到了這就是自己家。」
「……」
旁邊，陸陽感覺自己跟局外人一樣，嘆了口氣，然後拎著蛋糕和水果進了廚房。
周慧芳正在灶台前忙活，鍋里燉著什麼，熱氣往上冒。
「媽，蛋糕放哪？」
周慧芳頭也沒回：「先放桌上。」
陸陽把蛋糕盒子放在飯桌上。
周慧芳拿起手裡的鏟子翻了兩下，突然壓低聲音。
「你這個女朋友，今天穿得有些特別。」
陸陽愣了一下。
「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跟上次不太一樣。」
周慧芳擦了一下手。
比起特別，其實是更接地氣。
「上次來的時候穿的那身，你媽我雖然不懂牌子，但看著就不便宜。」
陸陽沒說話。
果然，還是女人最容易注意到女人。
周慧芳又瞟了一眼堂屋的方向，確認黎汐雪聽不到，才繼續開口。
「對了，你上次說她家做點小生意，到底是多小的生意？」
陸陽的手在蛋糕盒子上停了一下：「媽，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周慧芳開口道：「你們現在都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談婚論嫁雖然還早了一些，但我和你爸覺得吧，是不是應該挑一個好日子，跟小雪爸媽見上一面。」
「……」
陸陽微微一頓。
好傢夥，兩邊家長在同一個時間段提出了同一件事。
不過也好，省了一部分的麻煩。
也就在這個時候。
院子外面傳來一陣說話聲。
「到了到了，這邊這邊。」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緊接著，鐵門被推開，一家子人走了進來。
陸陽的大伯陸世豪走在前面，身後跟著大伯母張秀蘭，還有堂哥陸明。
張秀蘭手裡提著兩袋東西，嗓門很大。
「哎呀，小陽回來了？」
陸陽從廚房出來，打了個招呼。
張秀蘭把東西往桌上一放，眼睛就開始掃。
她的目光精準鎖定了坐在屋裡的黎汐雪。
「喲，這位就是小陽的女朋友？」
張秀蘭二話不說，直接朝屋子走了過去。
黎汐雪正和老太太說話，聽到聲音抬起頭，然後站起來，很有禮貌道。
「伯母好。」
「好好好。」
張秀蘭拉著她的手，笑得很熱情，「你叫什麼名字？」
「黎汐雪。」
黎汐雪如實回答道。
「好好好，這姑娘不僅名字好聽，長得也好看。」
張秀蘭轉頭沖廚房喊了一句，「慧芳，你兒子這女朋友長得可以啊！」
周慧芳在廚房裡應了一聲，表情有些得意：「我媳婦，我當然知道。」
張秀蘭又轉回來，拉著黎汐雪坐下。
「姑娘，在哪上班啊？」
來了。
每次親戚來都逃不掉的問題。
陸陽手裡端著一盤花生米，腳步頓了一下。
黎汐雪看了他一眼，對方沒有表示，然後她回過來道：「在一家公司上班。」
「什麼公司？」
「做……商貿的。」
「商貿啊，那挺好的。」
張秀蘭點了點頭，又繼續問道：「做什麼職位？」
黎汐雪想了一下：「管理崗。」
張秀蘭哦了一聲。
她還想繼續追問，但被陸世豪咳嗽一聲，打住了。
畢竟這一開口就問東問西的，嚇著人家姑娘怎麼辦？
張秀蘭會意之後，撇了撇嘴，沒繼續追問，但她的眼珠子還在黎汐雪身上轉。
下一秒。
院子裡又傳來動靜。
一個中年男人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燙了捲髮的女人。
周慧芳從廚房出來迎了一聲：「二弟來了。」
來的是陸陽的小伯，小伯母。
小伯手裡拎著兩瓶酒，笑著往裡走：「嫂子，今兒人齊了吧？」
小伯母跟在後面，進門的第一眼就鎖定了坐在老太太旁邊的黎汐雪。
「那個就是小陽的女朋友？」
陸世明往那邊瞟了一眼，嗯了一聲。
畢竟這件事已經在【相親相愛一家人】家族群中傳開了。
小伯母把黎汐雪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最後目光落在那件針織衫上，停了一下。
「嗯，這姑娘挺樸素的。」
她嘀咕了一句。
兩口子進了堂屋。
黎汐雪看見兩人，下意識站起來，打招呼。
小伯母笑著應了，但那種笑跟張秀蘭不一樣。
張秀蘭是熱情過頭，小伯母是熱情裡面摻了一點東西。
什麼東西呢？
打量。
那種從上到下審視一遍，試圖從衣服鞋子髮型判斷對方身價的打量。
黎汐雪很清楚這種目光。
在商場上，她見過太多。
只不過，那些人打量完之後通常會變得恭敬。
而今天，這個小伯母打量完之後的表情是，還行吧。
黎汐雪沒在意，她今天本來就是來當晚輩的。
人陸續到齊了。
陸建國在後院收拾桌椅，準備在院子裡擺兩桌。
小伯母進門的時候，手裡除了拎著兩袋補品，另一隻手還提著一個蛋糕盒子。
「慧芳姐，蛋糕我也帶了一個過來，怕你們忘買。」小伯母笑著把盒子遞過去。
周慧芳正在廚房忙著，手上全是油，朝外面喊了一聲：「放桌上就行。」
小伯母拎著蛋糕，然後她看到了桌上已經擺著的那個蛋糕盒子。
白色的。
但不是普通的白。
那個盒子的材質一看就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