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宋秋直接大吼一聲。
原本打算開溜的黎小辰,瞬間頓住了腳步,緩緩回過頭。
「媽,怎麼了?」
「小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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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秋蘭繞到他正面,雙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著他。
「你要去哪?」
黎小辰端著咖啡杯,嘴角使勁往上扯了扯,擠出一個笑。
「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
「什麼事?」
「我約了朋友打球。」
黎小辰脫口而出。
宋秋蘭盯著他看了片刻:「你什麼時候開始打球了?」
「最近剛學的。」
「打什麼球?」
「……籃球。」
「是不是還有唱跳rap?」
「你怎麼知道?」
說著。
黎小辰已經準備好出門開溜了。
「站住!」
宋秋蘭皺了皺眉,再次大吼了一句。
要知道,她養了黎小辰這麼多年,這孩子什麼德行她一清二楚。
別人不知道,她知道。
黎小辰從小就有一個毛病。
說謊的時候,就會應激緊張。
而一緊張就容易說漏嘴。
比如。
什麼驗孕棒。
很顯然,他剛才的反應就是在說謊。
宋秋蘭表情微微收斂:「所以,你剛才說的驗孕棒到底是怎麼回事?」
黎小辰的笑容僵了一下。
完了。
他剛才為了證明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反而把最不該說的東西全說了一遍。
驗孕棒,藥店,姐夫。
三個關鍵詞。
一個比一個要命。
「我說的是給狗用的。」
黎小辰還在掙扎。
宋秋蘭皺眉道:「你覺得我會信嗎?」
「咱家狗確實最近精神不太好……」
「咱家沒有狗。」
「……」
黎小辰的最後一道防線塌了。
宋秋蘭走過來,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坐下。
「小辰,你老實交代,你姐夫是不是去藥店買驗孕棒了?」
黎小辰的嘴巴抿得死緊。
不能說。
三千萬。
那可是三千萬。
要是錢沒了,自己的創業計劃就泡湯了。
「媽,我真什麼都不知道,求求你別問了。」
宋秋蘭看著他。
黎小辰此刻已經汗流浹背了。
然後她換了一種語氣。
「小辰啊。」
「嗯?」
「你這個月的生活費還沒打吧?」
黎小辰的眼皮跳了一下。
宋秋蘭繼續說:「上次你說要創業,媽也還沒表態呢。」
黎小辰咽了一下口水。
「媽,你這是在收買我?」
「媽怎麼會收買你呢。」
宋秋蘭笑了笑,「媽就是隨口提一嘴。」
黎小辰的內心開始瘋狂拉扯。
一邊是確定的三千萬創業資金。
另一邊是生活費以及母親支持精神上自己創業。
前者是長期投資,後者是眼前的生存。
「媽,我跟你說,就算你不給我生活費,我也不會出賣我姐夫的。」
「所以,你姐夫是真的去買驗孕棒了?」
黎小辰瞬間停住嘴。
「小辰啊,我可沒讓你出賣你姐。」
宋秋蘭嘴角依舊帶著笑意,甚至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溫和:「就是我這個當媽的啊,想關心關心自己女兒而已。」
「真的嗎?」
黎小辰內心突然有些鬆動。
況且現在已經沒辦法了。
「當然。」
宋秋蘭點頭。
「那媽,你保證不說出去。」
「放心,媽絕對的守口如瓶!」
……
與此同時。
陸陽這邊。
他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手機。
黎汐雪則是靠在沙發另一頭,抱著抱枕,臉上的紅還沒完全褪去,整個人蔫蔫的。
「你弟靠譜嗎?」
陸陽突然問了一句。
黎汐雪沒睜眼:「不靠譜。」
」……」
陸陽嘴角動了一下:「那你還花三千萬堵他的嘴?」
「三千萬買不了他的嘴。」
黎汐雪的聲音悶悶的:「三千萬隻能讓他嘴上硬一點。」
「但願吧……」
說完那句話之後,也沒再說什麼了。
反正該操心的事已經全操心完了。
驗孕棒測了,黎小辰堵了,宋秋蘭那邊……
算了,不想了。
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了大概十分鐘。
誰都沒說話。
黎汐雪抱著抱枕,手指頭在抱枕的角上捏來捏去。
她腦子裡亂得很。
雖然驗孕棒顯示沒有。
但豆包說了,這個時間段測不準。
也就是說,結果是未知的。
未知這個東西,最折磨人。
黎汐雪咬了一下嘴唇,手指又揪了一下抱枕的角。
她開始回憶那天晚上的事。
越想,臉越燙。
不是因為害羞。
好吧,也有一點害羞。
畢竟這傢伙那天晚上可不止一次。
陸陽坐在旁邊,沒說話。
他能感覺到黎汐雪在想事情,因為她捏抱枕的頻率越來越快了。
黎汐雪終於開口了。
「陸陽。」
「嗯。」
「假如……」
她停了一下。
陸陽轉頭看她。
黎汐雪抿了抿嘴:「假如,我是說假如,我真的有了孩子,怎麼辦?」
陸陽愣了一秒,然後回了兩個字。
「生唄。」
黎汐雪的手停了。
她看著陸陽。
陸陽也看著她,又重複了一遍:「有了就生,這有什麼好糾結的。」
黎汐雪的嘴張了一下。
她本來準備了一大堆話要說。
比如時間太早了。
比如兩個人還沒準備好。
她也沒有做好當一個母親的準備。
「你就不能認真想想嗎?」
「我認真想了。」
「你想了幾秒?」
「一秒。」
「……」
黎汐雪被氣了一下。
一秒。
這種事他一秒就想完了?
「陸陽,這不是開玩笑的事,這是我們……我們之間的孩子。」
黎汐雪的語氣壓低了一些。
「嗯。」
「你能不能別光嗯?」
陸陽想了想:「這不還沒確定嗎。」
黎汐雪低著頭,手指又開始捏抱枕角。
確實。
現在事情確實還沒確定。
但不怕一萬,就萬一。
萬一呢?
「那你呢?」
陸陽想問她的意見。
畢竟一直都是她問自己,也該輪到自己去問她了。
黎汐雪沒有馬上回答。
她手指頭在抱枕的角上捏了兩下,又鬆開。
「我不知道。」
陸陽看著她。
「你不知道?」
「嗯。」
黎汐雪下巴擱在抱枕上面,眼睛盯著桌上那杯涼透了的水。
「我沒想過這件事。」
「從來沒想過?」
黎汐雪抿了一下嘴。
從來沒想過倒也不至於。
但認真想過嗎?
也沒有。
她接手公司開始,腦子裡就只有報表,每一天的日程都排得滿滿的。
至於孩子這種事。
離她太遠了。
遠到她根本沒工夫去想。
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她身邊多了一個人。
而且這兩個人還幹了不該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