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廁所傳來的嘔吐聲。
陸陽也跟著從沙發上站起來。
衛生間門沒關，他站在門口看著。
黎汐雪扶著馬桶邊緣，整個人弓著，乾嘔了好幾下。
吐了點東西出來。
不多，因為胃裡本來就沒什麼。
陸陽皺了皺眉，走進去，蹲在她旁邊，伸手幫她把散下來的頭髮攏到後面。
黎汐雪又嘔了兩下。
然後停了。
她撐著馬桶邊緣，喘了口氣。
臉上全是虛汗。
「好點沒？」
黎汐雪搖了搖頭，沒說話。
陸陽把毛巾遞給她，她接過來擦了擦嘴角。
然後她就蹲在那沒動。
陸陽看著她這個樣子，有點不放心。
「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去。」
「你吐了兩回了。」
「宿醉而已。」
黎汐雪說完這句話，自己也停了一下。
宿醉。
她腦子裡突然蹦出了宋秋蘭剛才的話。
以及自己上次跟陸陽那個的時候……
那天晚上。
她記得很清楚。
雖然她死都不願意承認這件事，但事實就是事實。
關鍵是，那天晚上根本沒做什麼保護措施。
什麼都沒做。
想到這，黎汐雪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
不對。
她又仔細想了想自己上次來的時間。
今天幾號了？
她掰了掰手指。
好像……
推遲了幾天？
不對，她經期本來就不太準。
偶爾推遲個三四天也屬於正常的。
但問題是——
她有些不放心。
雖然她知道這跟昨晚喝酒有直接關係，但結合她媽剛才說的那些話……
黎汐雪拿著毛巾的手收緊了一點。
她站起身。
臉色很不好看。
不是因為嘔吐。
是因為腦子裡的那個念頭。
陸陽還站在門口。
黎汐雪看著他，嘴巴張了一下，沒說話。
陸陽看她那個表情，問了一句：「怎麼了？」
黎汐雪扶著洗手台，低著頭。
「我不會真的……中了吧？」
「……」
聞言。
陸陽愣了愣。
按理來說不應該吧。
要知道，一發入魂在實際生活上機率是非常非常小的。
畢竟這又不是在寫小說。
越是這麼想，心裡越慌。
黎汐雪咬了咬嘴唇：「我會不會……真懷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眉頭擰著。
陸陽看著她的表情，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實話，他也不確定。
「應該不會吧？」
陸陽試探著說了一句。
「什麼叫應該？」
黎汐雪撇了撇嘴。
「我的意思是……概率應該不大？」
「不大是多大？」
「這我怎麼知道……」
黎汐雪瞪著他。
陸陽被瞪得有點發虛。
畢竟這是他的鍋。
是自己當初沒忍住惹下的禍。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大眼瞪小眼。
過了大概片刻。
黎汐雪突然開口了。
「要不，你去買個驗孕棒？」
陸陽：「……」
「你去還是不去？」
「你剛剛不是說沒懷嗎？」
「我現在不確定了！」
黎汐雪的語氣有些煩躁。
「行吧行吧，我去。」
陸陽站起來，拍了拍屁股。
他換了雙鞋，拉開大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黎汐雪又叫住了他。
「等一下。」
陸陽轉頭。
黎汐雪坐在沙發上，兩隻手抱著抱枕，表情糾結得很。
「你……別讓人認出來。」
「買個驗孕棒又不是做賊。」
「你就不能低調一點嗎！」
「行行行。」
陸陽出了門。
電梯下到一樓。
出了單元門，左轉，走了大概兩分鐘，就有一間藥店。
陸陽走進去，環顧了一圈。
藥架上擺滿了各種東西。
感冒藥，止痛片，鈣片，維生素。
驗孕棒在哪？
他走了一圈，沒找到。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大姐，正低頭看手機。
陸陽走到櫃檯前面。
「你好。」
大姐抬起頭。
「有驗孕棒嗎？」
大姐看了他一眼。
上下掃了一遍。
那個眼神。
怎麼說呢，帶著一種微妙的意味。
「有。」
大姐從櫃檯下面拿出兩個盒子，擺在檯面上。
「這個便宜的八塊，這個準的三十五。」
陸陽看了看。
「哪個准？」
「貴的那個准。」
陸陽想了想：「那兩個都來一盒。」
大姐又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小伙子，初次當爸爸緊張啊？」
陸陽立即開口道：「不是我用的……是我的一個朋友。」
「女朋友嗎？」大姐笑了笑。
「……」
「這驗孕棒又不是給你用的。」
「……」
陸陽瞬間尷尬了。
他承認。
自己確實緊張了。
大姐笑了笑，把兩盒裝進袋子裡遞過來。
陸陽拿起袋子，直接閃現出去。
袋子不大，白色塑膠袋，裡頭兩個盒子的形狀隱約能看出來。
他下意識把袋子往身後藏了一下。
雖然這條街上也沒什麼熟人，但總覺得拎著這玩意走在路上，跟做賊沒什麼區別。
正準備往回走。
「姐夫？」
陸陽的腳步頓住了。
這個聲音他太熟了。
轉頭一看。
陸陽的手又把袋子往後收了收。
黎小辰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
「姐夫！你怎麼在這？」
「路過。」
黎小辰嘿嘿笑了一下：「巧了，我也路過。」
他說完，眼珠子往陸陽身後瞟了一下。
「你手裡拿的什麼？」
陸陽面不改色，淡淡開口：「感冒藥。」
「感冒藥？」
黎小辰歪了一下腦袋，「你感冒了？」
「嗯。」
「但你看起來不像感冒啊。」
「我內傷。」
「……」
陸陽迅速換了個話題：「你怎麼跑這兒來了？你不是應該在家待著嗎？」
黎小辰嘆了口氣，表情瞬間變得哀怨。
「別提了，我媽一大早起來在家念經，念得我腦仁疼，我就出來透透氣。」
「念什麼？」
「念我沒出息。」
黎小辰委屈巴巴的喝了一口咖啡：「姐夫，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勁？」
「也不算差勁吧。」
陸陽斟酌了一下措辭，「你只是運氣不太好。」
「對吧！我就說嘛！」
黎小辰一拍大腿，「我其實挺有想法的，就是每次執行的時候，總會出一些意外。」
意外？
你這能叫意外嗎？
陸陽扯了扯嘴角。
這個時候。
黎小辰的目光在陸陽手上拎著的白色袋子上停了片刻。
「姐夫，你這個看著也不像感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