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低頭看著自己的那條項鍊。
鏈子比黎汐雪那條粗一些,墜子的太陽不大,邊緣打磨得很光滑。
說實話,很漂亮。
他把項鍊拿出來,繞過脖子,兩隻手伸到腦後去扣鏈扣。
扣了兩下,沒扣上。
「你過來。」
黎汐雪溫柔的開口了。
陸陽轉過身,背對著她。
黎汐雪兩隻手繞到他脖子後面,手指捏著兩端對了幾下。
「別動,你脖子往下低一點。」
陸陽低了低頭。
黎汐雪的手指在他後頸那塊摸索了幾秒,終於把鏈扣扣上了。
陸陽轉過身。
黎汐雪退了一步,打量了一下他脖子上那條鏈子。
她點了一下頭。
陸陽低頭看了看自己:「我這輩子還沒戴過項鍊。」
「現在不就戴了?」
店員在旁邊笑得眯起了眼,微笑著道:「兩位真的好般配,以後也要一直在一起哦。」
店員這話一落。
黎汐雪的耳朵又燙了。
以後也要一直在一起……
她低下頭,手指摸了一下鎖骨上那顆月牙墜子。
「那個……結帳吧。」她趕緊道。
店員笑著點了點頭:「好的,兩條一起的話,給您算個折扣。」
陸陽扯了扯嘴角。
會給情緒價值的店員就是不一樣。
這才眨眼的功夫,就已經結帳了。
結帳的時候,黎汐雪又要掏卡。
陸陽直接把手機遞了過去:「我來。」
黎汐雪看了他一眼:「上次裙子也是你付的。」
「那又怎樣?」
陸陽笑了笑:「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
黎汐雪沒說話了。
畢竟兩人現在已經是合法夫妻,本就是利益共同體,誰付錢其實也沒差。
兩條加一起,八萬六。
陸陽的喉嚨動了一下。
他想了想自己卡里的餘額。
夠。
但是疼。
付款成功。
簡訊提示到了。
兩人拎著東西從店裡出來。
陸陽走了兩步,突然開口:「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什麼?」
「你戴了月牙,我戴了太陽。」
「嗯。」
「月牙代表守候。」
「嗯。」
「所以你是守候我的那個?」
黎汐雪停了一下腳步。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人家加快了腳步。
「守候什麼?是你想多了。」
「是嗎?」
「難道不是嗎?」
「好吧。」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了。
黎汐雪下了單的那套西裝也到了。
陸陽拆開快遞,看了看。
深灰色,面料帶一點光澤感,跟昨晚在手機上看的一模一樣。
他把西裝往身上比了比。
他打算先去洗個澡,再把新衣服換上。
此時,黎汐雪已經坐在梳妝檯前面了。
陸陽看了一眼時間。
晚宴七點。
還有差不多三個小時。
「你要化多久的妝?」
陸陽隨口問了一句。
黎汐雪正在梳妝檯前面翻東西,頭也沒抬。
「不知道。」
「那我先洗。」
「嗯。」
陸陽拿著衣服進了浴室。
大概半個小時後。
他洗完出來了。
頭髮還是濕的,身上套著浴袍,往臥室走的時候路過梳妝檯。
黎汐雪還坐在那裡。
手裡拿著一根眉筆,對著鏡子在畫。
她很少會這麼認真的化妝,就連在公司上班,她也只是隨便化一個淡妝。
但今天不一樣。
陸陽湊過去看了一眼。
黎汐雪的皮膚底子太好了,粉底都沒打太多,只是畫了一下眉毛和眼線。
陸陽轉身進了衣帽間。
他把那套西裝拿出來,套上白襯衫,扣好扣子,然後把西裝外套穿上。
站在鏡子前面看了看。
說實話,貴的東西確實不一樣。
面料的質感,穿在身上的感覺跟幾百塊的完全是兩個檔次。
嗯,還行。
至少不像賣房子的銷售。
他走出來的時候,黎汐雪還在梳妝檯前。
但已經換了一步。
眼妝畫好了,唇色也上了。
是那種偏暗的紅色,跟她今晚那條酒紅色裙子很搭。
陸陽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
黎汐雪畫完嘴唇,抿了抿嘴,轉過頭看他。
然後停了一下。
她的目光從上掃到下。
白襯衫,深灰色西裝,整個人的氣質跟平時完全不一樣了。
「怎麼樣?」
陸陽聳了聳肩。
黎汐雪沒說話。
但她的目光多停了兩秒。
陸陽走過來,站到她旁邊,低頭看著鏡子裡的兩個人。
「般配嗎?」
黎汐雪收回視線,拿起桌上的口紅蓋子蓋上。
「般,般配什麼?」
「我們倆啊。」
「誰跟你般配了?」
黎汐雪沒搭理他,站起來拿了那條酒紅色裙子去換。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
臥室門開了。
黎汐雪走出來。
酒紅色絲絨長裙貼著她的身體,方領露出鎖骨線條,七分袖收在手腕上方。
頭髮盤了起來,露出脖子和耳朵。
脖子上戴著下午買的那條月亮項鍊,細鏈垂著,剛好落在鎖骨中間的位置。
陸陽看著她。
「怎麼了?」
黎汐雪走過來,低頭整理裙擺。
「沒什麼。」
陸陽咽了一下口水:「就是覺得今晚可能得打人。」
「打什麼人?」
「打那些盯著你看的人。」
……
臨江國際酒店。
晚上六點五十。
粉色帕拉梅拉停在酒店門口。
旁邊的服務生看到那輛粉色帕拉梅拉,眼睛亮了一下。
車門打開。
黎汐雪先下了車。
酒紅色長裙,盤著的頭髮露出修長的脖頸。
服務生愣了一下。
然後陸陽從另一邊下來,走到她身旁。
「緊張?」黎汐雪問。
「不緊張,就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有點不習慣。」
陸陽這般說道。
畢竟他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說不緊張肯定是假的。
黎汐雪看了他一眼,開口道:「待會進去之後,少說多聽,別人遞名片就接著,不想聊的就說去洗手間。」
陸陽點頭。
「還有。」
「嗯?」
「別人敬酒的時候,能喝就喝,不能喝就端著意思一下,別硬撐。」
陸陽哦了一聲。
黎汐雪又看了一眼他的領帶。
「領帶歪了。」
她伸手過來,手指捏住領帶結往左調了一點。
動作很輕,手指從他領口那塊划過。
陸陽低頭看著她的手。
纖長白皙的無名指上,那枚舊戒指在燈光下晃了一下。
「好了。」
黎汐雪收回手。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