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央水拓點頭:「對!」
「好吧,那沒什麼了。」李元昌擺擺手,此刻他腦子裡盤算的甚至已經不是吐谷渾戰場了,而是整個吐蕃。
吐蕃最強三板斧,無敵的高原地勢,強大的帝國軍隊,還有就是百年來根深蒂固的苯教教條,這足以讓整個蕃民世世代代的和大唐漢人鬥爭。
如果倉央水拓用的好,他打算把她那八個姐姐一起搞定,全部為他所用。
不過,這是後話了。
翌日。
晌午時分,李元昌率八百近衛營,以及兩千餘後勤正式出發貢旺高原,他要親自指揮對達延軍團的圍殲戰。
戰爭持續到這一步,戰線實際上已經很長了。
協軍絕大多數留在了伏唉城一帶,負責後勤運輸以及駐守,包括遠東軍也留下了不少人和傷員在關鍵樞紐。
算上李元昌帶走的人,整個貢旺高原前線的遠東軍只有一萬三千人,另外還有三千協軍負責戰馬和輜重的保管。
對比達延軍團的近五萬人,吐蕃那邊實際上明面上仍然有著巨大的優勢,而且這一次攻守易邊,吐蕃人回到了最舒適的高原區域。
李元昌也明白這一次圍殲,是一場拉鋸戰,不可能一戰就全殲,所以他帶了大量的糧草和藥品。
以至於這兩天時間就可以抵達的路程,活生生走了近五天。
而且十一月來了,天氣正式由秋轉冬,晝夜溫差極高,哪怕沒有步入高原,都能感覺到寒冷。
一旦進入十二月,高原地區將進入噩夢般的路途,無論是運輸還作戰,每個將士的身上都將被施加十倍以上的環境壓力。
所以,他已定下最終期限,十二月底之前,必須要覆滅達延軍團。
貢旺高原,一片蒼茫。
巨大的高原聳立在吐谷渾的西側,部分山尖是一片白皚皚的霜雪,終年都籠罩著一片無法揮散的霧氣和冷空氣。
三千多米的海拔,猶如一座無法逾越的山嶽擋在遠東軍的面前。
而這,僅僅是進入吐蕃的入口。
當李元昌抵達這裡之時,用望遠鏡眺望這大自然鬼斧神工的一幕,都忍不住驚嘆,忍不住窒息。
這裡尚且如此,吐蕃本土又何等誇張?
工業時代不來臨,漢人真的可以征服這裡麼?
就連他,心裡都有了一個問號。
劇烈的馬蹄聲打碎了平靜,將他翻飛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駕,駕!!」
薛仁貴帶隊,約莫幾十人趕來。
「吁!」
「我等拜見遠東王,遠東王千歲!!」薛仁貴等人跪拜。
這是遠東軍內對他的一個尊稱,長安萬年,陛下萬歲,而千歲就是一人之下的絕對榮耀。
「起來吧。」
」現在高原上什麼情況?」
李元昌直接進入狀態,不搞虛的,甚至連中軍大營都還沒有搭建。
「回殿下,我軍奉命沒有進攻,也不敢過於深入高原。達延殘部全部龜縮於高原深處,目前我們只探查到,它們在石叉子口和棚舍溝設置了埋伏。」
「上面的情況還很有限。」
李元昌聞言嘴角上揚,忽然想到了倉央水拓的話,不由調侃:「看樣子,達延老兄現在是吃了不少國內壓力,必須得背水一戰了。」
「殿下言之有理,當日我等雖將達延殘部逼入高原,但他們是可以留下一部分殿後,一部分再逃回吐蕃本土的,可他們不知道為什麼沒有這麼做。」一名將領忍不住道。
李元昌笑道:「再退,就是深淵了。」
「十萬大軍慘敗吐谷渾,損兵折將,一回去威望盡失,在吐蕃的體制里這跟死也沒有兩樣了。」
「噶爾東贊的兒子都戰死了,還不撤他,就是在告訴達延,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現在逃回去,不僅得死,家族榮光和名譽全得被丟進糞坑裡。」
諸將點頭,議論紛紛。
這很好理解,前線作戰的統帥,基本都有這種顧慮。
「對了,殿下,雖然達延殘部依舊做好了固守準備,但被圍困的這些日子,他們還是一直派出一些小股隊伍,試圖往吐蕃國內傳遞信息,想要求援。」
」但全部被我軍斥候截獲,這是密信。」薛仁貴從胸口掏出一封用羊皮裹起來的布,這是吐蕃人條件匱乏下的一種紙張。
李元昌接過,打開一看。
內容是達延莽布支向吐蕃國內的另一貴族苦扎家族求援的信,信中約定若能擊敗遠東軍,如何劃分利益。
為了贏,達延可謂是下了血本,不惜許下重諾,甚至是聯姻,送出自己的女兒。
在信的末尾,還附有一張地圖,標明了唐軍駐地,給苦扎家族指引了出兵路線。
看完後,李元昌只是輕笑。
沒用的,他能叫來的援兵根本不夠看,遠東軍看雖然人數不多,但靠著望遠鏡和斥候營組成的「天眼」,早已經一字排開的鋪開,吐蕃軍隊不可能在吐谷渾實現繞後。
「走吧。」
」去會一會這個達延莽布支!」
「是!!」
「……」
一個時辰後,遠東軍軍鼓震天,敲動了整個貢旺高原的山體。
高原之上,吐蕃人繃緊,號角四起,準備迎戰。
唐軍也陸續進入了高原,但並未大規模的深入,而是保證安全的情況下行軍至吐蕃第一道防線「石叉子口」。
這裡被亂石覆蓋,路面崎嶇難行,徒步都很難,戰馬更是如進泥潭,是天然的騎兵減速帶。
能把這裡選為第一道防線,達延莽布支倒也不算菜了,純粹是撞上了黑火藥和李元昌。
兩軍隔著幾百步亂石堆對壘,誰也沒有露頭。
「遠東王親至,達延莽布支何在?!」有人陣前大吼,震盪高原,溢向四方。
幾百步開外的高點,吐蕃軍旗閃爍不止,似是傳達消息。
僅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達延莽布支到了,他藏身於一塊巨大的石頭後,探出一頭,居高臨下大吼:「李元昌,有膽你就來搶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