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說倉央水拓就說了足足半個多時辰,她那嘴唇都說幹了。
將整個吐蕃國內的大體格局都交代了一遍,吐蕃高層關鍵人員的名單也在其中。
這讓李元昌對吐蕃有了一個更清楚的認知。
「至於更多的事,恐怕一天一夜也說不完。」
李元昌親自倒了一杯茶:「既然說不完,那就先挑重要的說,你對達延莽布支的殘軍有多少了解?」
「他們具體還有多少人,糧草情況如何?」
「其後方還有多少可能出現的援軍?」
倉央水拓接過茶水,有些不適應李元昌站在她的背後,將水喝了一口後,起身道:「兩個月前,我收到的消息是還有四萬八千餘人。」
「其中有一萬多人已被替換,就是被你殺死的贊婆所部,他們是噶爾家族的親軍,在兵敗後,就被調了回去。」
「頂上的是一批地方軍隊。」
聞言,李元昌詫異,這事他完全不知道。
緊接著他有些失望,噶爾家族的親軍跑了,這不可謂一大損失,他本還想著這一次直接給對方幹了。
「至於糧草情況,具體的我不知道,但占領吐谷渾全境時,達延莽布支所部分到了一大筆財富和糧草,我估計短時間不會有任何短缺。」
「至於他們的後方援軍,這個不歸我管,我也不清楚。」
「我負責的僅僅是協助徵召軍隊,安撫民心和軍心。」
「不過,我推測就算有也不會太多了,達延莽布支所部的軍隊本就是門戶駐軍,全都調來了。」
「而且大相對達延家族一向不放心,認為他們的勢力有些過大了,但礙於一些原因,無法直接拿掉。」
」讓達延家族和遠東軍作戰,本就有一些借刀殺人的意思。」
「或許……」
倉央水拓猶豫一會,吐露實情:「或許這支軍隊本來就是用來消耗大唐的。」
」只不過消耗的效果遠遠沒有到大相的預期,其子被陣斬,更是損失巨大。」
「 不過傳聞有許多人想要處死達延莽布支,但大相沒有同意,反而繼續讓他領兵作戰。」
李元昌挑眉:「用來消耗大唐的?」
「吐蕃國內究竟有多少軍隊和戰馬?」
倉央水拓漆黑眸子帶著一絲懼怕:「幾乎是源源不斷。」
「只要大相願意,隨時可以撒豆成兵,高原的子民能征善戰,幾乎不需要練兵,就能有超強的作戰能力。」
」和你們大唐不同的是,吐蕃每逢勝仗,一半所得歸屬軍隊,包括人口和土地,就算是大相也不能索要。」
「這就導致吐蕃軍隊不需要軍餉,甚至可以不用準備糧草,就能驅使軍隊進攻。」
「再加上苯教的穩定,幾乎全都是不怕死的軍隊。」
聞言,李元昌目光肅然。
這套模式確實可怕,以戰養戰,打贏了就自己取,連人口和土地都給,這套體系幾乎就是錢生錢的模式。
還有苯教的精神控制加持,簡直無解。
「知道了,還有什麼要補充的沒有?」
倉央水拓搖頭。
李元昌緊接著道:「本王再交給你一項任務,若你能辦好,本王不僅保證你的安全,而且會給你榮華富貴。」
「什麼任務?」
「本王對達延殘部的進攻已經開始了,他們現在被圍困在貢旺高原,無法出來。」
「西側漫長的邊境線應該是沒有吐蕃軍隊的身影了,本王派人協同你,你需要說服西側沿線的所有當地百姓,不管是吐蕃人,還是吐谷渾人,亦或者羌人,讓他們加入吐谷渾,斬斷和吐蕃的聯繫。」
「人口需要全部東遷。」
「這對於你來說,應該不是什麼問題吧?」李元昌道。
倉央水拓蹙眉:「全部東遷?」
「離開西側沿線,等於丟失他們的住處和牧場,加上吐蕃軍隊已經劫掠過了,遷過去等於餓死。」
「他們會走麼?」
李元昌道:」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只要人肯走,管吃管住,而且能得到善待,絕非吐蕃的奴役。」
「那沒問題,這個很輕鬆。」倉央水拓對自己有絕對自信。
李元昌神色嚴肅的警告:」不過,本王醜話說在前面,休要宣傳你們苯教的教法。」
「是本王接引他們過來,而非苯教賑濟他們,你也必須要揭露苯教的真實面目,而不是繼續蠱惑人心。」
「如果讓本王知道你敢趁機發展自己的勢力,亦或者在吐谷渾借屍還魂,那後果,你承擔不起。」
他平和的警告,卻有著萬均的壓迫感。
倉央水拓漆黑眸子閃爍,沒來由的心慌。
「是!」
「殿下既然給我活路,我自然知道怎麼做。」
李元昌點點頭:「你走吧,門外有一個叫方劍的,他是我遠東王府的人,你和他搭檔。」
「你負責說服,溝通,穩定人心,揭露苯教。」
「他負責遷徙和安頓的一切事宜。」
西側沿線,幾乎就是吐蕃的後花園,那裡的人都說吐蕃話,連溝通都是一大難題,最主要的是基本都臣服吐蕃,百年來追捧苯教教條。
如果沒有倉央水拓這等人的協助,遷徙就可能貶成一場軍隊和當地百姓之間的對抗和戰爭。
雖然可以鎮壓,但會有很多麻煩,那不是李元昌想要的。
吐谷渾人口實在太少了,基本被擄的差不多了,於公於私的長遠打算,都必須要遷走人口。
否則到時候吐蕃捲土重來,這些人就直接成了吐蕃軍隊的後勤幫助。
「是!」倉央水拓說完,深吸了一口氣,似乎也認命了,也擺清自己的新身份了。
就在她轉身之際。
「等等。」李元昌忽然叫住,走了上來。
倉央水拓下意識的繃緊,對李元昌有一些恐懼和防備。
「九個神女,除了你還有八個,你那八個姐姐現在在哪?」李元昌道。
倉央水拓還以為怎麼了:「她們受任於吐蕃國內的八個水源地,哪裡人口最集中,她們需要作鎮,祭祀,安撫民心。」
「最近的離吐谷渾戰場西線也有一百多里。」
「那也就說,吐谷渾戰場她們不會出現,亦或者根本沒有直接關係了,這邊的宗教事務是你在負責?」李元昌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