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刷刷的目光看去。
「庫葉山上面有，有很多的達本草，但那裡是塔木族的私人領地，要去採藥，必須要經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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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葉山？」
李元昌蹙眉，火速找來地圖。
「殿下在這裡。」慕容姬眼疾手快。
李元昌看去，只見是一座位於吐谷渾西側邊緣的一座高原，不算太高，海拔預估大約三千米左右。
但要到這裡，就需要去往吐蕃大軍實控線的後面，有一定風險。
「塔木族，什麼來頭？」他問道。
蕃醫道：「是吐蕃的一個高等姓，起源於兩百多年前，生活在吐谷渾境內，主宰那裡的是少數吐蕃純血後裔，其餘的全都是他們的奴隸。」
「也是當地最大的一個族群，很有號召力，大約有兩千人。」
「他們對整個庫葉山有著所有權。」
李元昌蹙眉：「必須要經過他們麼？」
「必須要，他們的人守在山裡，任何人不得進入，山的深處長滿了達本，那是他們的重要物資之一，是蕃醫中的大藥，有人守護的。」
聞言，李元昌蹙眉，感到難辦。
吐蕃高等姓那是作威作福慣了的，敵視大唐，根本不可能合作。
如果強攻，一旦走漏風聲，那麼吐蕃大軍就將傾巢而出，畢竟這屬於是敵後了，人生地不熟，風險太高。
「除了這裡，還有沒有其他地方有？」
蕃醫們對視一眼，臉色為難，齊齊搖頭。
」我只知道這裡有。」
「否則就去其他高原上碰碰運氣，運氣好能找到十株八株的。」
李元昌深吸一口氣。
十株八株根本不頂事。
他沒有說話，斟酌許久：「先把他們幾個帶下去。」
「是！」
郭超將人帶走，宮殿內陷入安靜。
李元昌盯著地圖看了許久，試圖找到一個萬全之策取到紅景天。
但從軍事上來看，幾乎沒有萬全之策，首先是達延莽布支的軍隊還龜縮藏身在各大高原，隨時可以偷襲。
其次，這個塔木部落距離吐蕃本土太近了，那裡是遠東軍斥候暫時沒有抵達的地帶，那邊什麼情況誰都不知道。
萬一過去，那邊還有駐軍，那就等於是羊入虎口了。
這時候，慕容姬忽然道：「殿下，民女有一策，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元昌挑眉：「噢？」
」說來聽聽？」
慕容姬鼓起勇氣：「殿下，吐蕃和吐谷渾的邊境線上，有不少這樣的族群，相對鬆散。」
「就算塔木部落是吐蕃的高等姓貴族，但越是這樣的貴族，越是貪婪。」
「不如派一些吐谷渾境內有吐蕃血統的人，前去購買，甚至可以直接賄賂。」
「這樣就能免去進入敵後的風險了。」
李元昌蹙眉：「可行麼？」
「對方是吐蕃高等姓，若知道是本王派的人，他們不會拒絕和通風報信？」
慕容姬嚴肅道：「殿下，有錢能使鬼推磨。」
「大不了，偽裝一下，不說真實身份。」
「高原之上，物資貧瘠，他們很需要交易的。」
「正常情況下，我覺得是可行的。」
李元昌斟酌一二，而後果斷的脫口而出：「好！」
「就依你所言，試一試。」
他也不想拿士兵的性命冒險，能用錢解決的事那就不是事，真若能拿到紅景天，緩解高反，徹底將吐蕃大軍趕出吐谷渾，那收益可不是一點物資能比的。
「……」
次日，李元昌就聯合慕容可汗，找到了一批靠譜的吐谷渾人，有著吐蕃血統。
他們被偽裝成了吐谷渾的商人，繞行交戰區，帶著大批金銀和物資前往庫葉山進行採購。
吐蕃貴族最喜歡黃金，最稀缺鹽布等物資，這些東西上李元昌不惜下了血本，只求得到紅景天。
為了掩護這場行動，李元昌甚至下令軍隊策應，在北方的青海湖大肆運動，放出煙霧彈，吸引達延莽布支軍隊的注意。
事實上，隊伍出發後，李元昌是比較有信心的。
一般兩國交戰，不少商人是會偷偷相互交易的，慕容姬說的也很對，有錢能使鬼推磨。
至少不暴露真實身份，以吐谷渾商人這個中間身份去交易，機會很大。
但大約十天後，十月初。
一道消息由遠東軍斥候帶回，將李元昌的所有期待打碎。
「你說什麼？」李元昌的聲音拔高，帶著一絲怒火。
「殿下，塔木族群的吐蕃人叩下了咱們的人，並且搶走了咱們所有的貨，說是我們擅闖了他們的禁區。」
」還要求咱們另外再支付三千匹布，才能把人贖回去，否則他們就要處死咱們的人。」
一名吐谷渾喬裝的士兵嚎哭，顫顫巍巍的遞出了一個盒子。
郭超接過，一打開，嚇的他整個人一抖，盒子應聲落地，裡面裝的是一整隻血淋淋的手。
在場所有人一震。
慕容姬當場嘔吐。
李元昌的臉色當場一沉，怒火攀升，攥拳作響。
「混帳!」
」貪得無厭的東西，給臉不要臉！」
「來人！」他大吼一聲。
「卑職在！」眾將抱拳。
李元昌已動殺心，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這時候，回來的人又急忙道：「殿下，且慢，塔木部落的情況和咱們了解到的似乎有些不同。」
「那裡正經歷天災，山體滑坡，道路封堵，恐不適合大股軍隊進入。」
「另外，現在那裡做主的似乎不是那幫吐蕃人，而是一個來自吐蕃苯教的女神。」
「她似乎奉命負責安撫民心，從邏些剛好抵達塔木族群，好像有意要在前線徵召民兵，對抗大唐。」
李元昌眯眼：「女神？」
「什么女神？」
回來的人也不知道。
慕容姬忽然想到什麼：「殿下，應該是一種神職，是苯教的九女神之一，比普通巫師的地位要更高。」
「傳說是苯教創世母神薩都艾桑所生的九個女兒，地位顯著，是吐蕃國內民心的定海神針。」
「分別守護牲畜，山川，河流等等。」
「這等人物來了，交易恐怕就難了。」慕容姬面色愧疚，事先不知道。
李元昌蹙眉。
他才不信什麼狗屁創世神，都是弄出來控制人心的罷了。
苯教在歷史上，要遠比佛教為主時期的吐蕃血腥邪惡。
但在政教合一的吐蕃體系里，這個女神級別應該是很高了，信徒估計都是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