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經過打掃戰場和最終的核算,吐蕃人陣亡的數字也出來了,共計三萬六千餘人!
光是陣亡就近半,折損戰馬糧草不計其數,這在冷兵器戰爭中已經屬於的慘敗中的慘敗!
這些屍體被李元昌下令鑄造成了京觀,三萬多顆人聳立在這片牧場上,形成了一道可怕又獨特的風景線!
被解救和俘虜的吐谷渾原住民,排著隊從這裡走過的時候,看著那些在他們眼裡幾乎是不可戰勝的天神,卻成為了一顆顆血淋淋的腦袋時,他們是震驚的!
與此同時,前線的斥候營也傳回了最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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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敗後的達延莽布支一路西逃近百里,放棄了大片領土,並且帶走了多個城池存放的糧食和錢財,最終大軍遁入吐谷渾西線的一片高原之上,無影無蹤。
這是異族人的特性,他們不需要城池,也不善於守城,他們更喜歡遷徙式的打法,靠著出色的遊牧能力不斷轉移。
而高原,也是吐蕃的舒適區。
唯一一個沒有被吐蕃放棄的城池就是伏唉城,這裡是吐谷渾的首都,擁有一定的戰略地位。
據慕容和斥候的交代,這座城池大部分還都是吐谷渾的降兵。
吐蕃打過來時,他們害怕吐蕃屠城,害怕被吐蕃打擊報復,一些貴族選擇了投降。
而這裡自然成為了李元昌收復吐谷渾的重要目標。
在骨朵牧場大決戰結束後的第五天,李元昌就正式準備南下,奪取伏唉城。
……
八月二十八。
吐蕃,邏些城。
這座建立在高原之巔,名副其實生命禁區的吐蕃首都,神秘而封閉,強大而神聖。
積雪和霧氣遍布的高原深處,經幡,祭祀台隨處可見,黃牆紅窗貫穿了當地所有的色調,每一處都交織著苯教和佛教的特色。
信徒們虔誠跪拜著一座巍峨的宮殿,就連那些奴隸,也在一步一叩首。
他們認為,那是帶領他們前往極樂和幸福的關鍵,但殊不知,他們的所有重壓都是由這幫人造成的。
在眾多的信徒中,幾匹快馬馳騁,穿越雪域高原,一直抵達最高處的紅色宮殿,也就是吐蕃首都的皇宮。
七世紀它叫做紅山宮堡,後世它叫布達拉宮。
相差了千年,地貌地勢,自然景觀其實相差巨大,這可比後世要險峻百倍!
在沒有基建和工業化的時候,這簡直就是大唐的噩夢。
除了吐蕃人,正常人根本無法在這裡生存,呼吸,走路。
氧氣的稀薄,路途的原始陡峭,一眼望不到頭的筆直山脈,光是看都覺得窒息,更不要說征服。
這裡作為吐蕃帝國的最高中樞,從誕生之初就是權力和宗教信仰的最高點,常年保持著一種神秘和莊嚴。
但就是這麼一個地方,在今天巨震!
隨後神秘威嚴的洪山宮堡內傳出了大量咒語和經文的聲音,並且有上百匹馬被殺死,推下懸崖。
「怎麼回事?」
「開始祭祀了!」
「在撒經紙!」
「誰死了?」
瘦成皮包骨的吐蕃奴隸驚詫的抬起頭,議論紛紛,且人人自危。
這是苯教特殊的儀式,一般有重要的人死去,就會誦念經文,殺馬祭祀,甚至活人祭祀。
在那宮堡的內部,傀儡贊普,也就是松贊干布的孫子,芒松芒贊,也被驚動了。
他帶領著大量的巫師,大臣,紛紛趕往祭祀台。
在這裡,早已經人滿為患,咒語嗡嗡嗡的不斷環繞作響,再在後面,是一大片的嚎哭聲。
這是一個特殊的喪葬儀式,來頭巨大,但卻沒有屍體,唯有一把兵器。
「大相,大相!」
「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芒松芒贊極為年幼,最多十歲,此刻穿著繁瑣的蕃衣,臉色恐慌的詢問。
一個身材高大,五十歲左右,鷹鉤鼻,高顴骨的男子緩緩抬頭,他的雙眼寫滿了悲痛,甚至通紅,但整個人又給人一種極致冷靜和不苟言笑感。
他只是微微拱手:「贊普,前線失利,贊婆戰死。」
短短十個字,就說完了,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
砰!
芒松芒讚一個不穩,跌倒在地,大量苯教人士迅速上前攙扶。
「贊,贊婆大將軍戰死了?」
「那豈不是我們輸了?」
「大唐會不會追責?」
「大相,這該怎麼辦啊!」
年幼的贊普語無倫次的說著,似乎都快要哭了,都還只是一個孩子,卻又是名義上吐蕃帝國的主人。
噶爾東贊的手下們齊齊閃過了一絲鄙夷和不屑。
「贊普,只是一時失利而已,咱們的大軍還在吐谷渾作戰,無需擔心。」
「真,真的嗎?」芒松芒贊不安。
噶爾東贊點點頭,喜怒不形於色:「贊普還是先回去吧,這裡一切有本相,本相不會讓你有事的。」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芒松芒贊看了一眼那把贊婆的兵器,不知道是別人教的,還是嚇到了,哭道:「大相,節哀!」
「本贊普立刻下令為將軍打造金身。」
「不。」
噶爾東贊直接拒絕:「贊婆技不如人,損兵折將,已是重罪,豈能金身?」
「大相……」
「贊普無需多言,噶爾家族的人也不可以逾越規矩,他不配塑造金身。」
此話,立刻得到了現場途吐蕃王公貴族們的一致尊敬,紛紛上尊號。
芒松芒贊年幼,對噶爾東贊有著天然的敬畏,此刻他略顯尷尬,看著烏泱泱的祭祀人員,卻像是一個局外人,最終被人護送離開。
等年幼的贊普離開,現場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噶爾東贊面無表情,一隻手撫過兒子的兵器,沒有多餘的動作,甚至沒有落淚,但卻是將中年喪子的悲痛演繹到了極致。
「人,到底是怎麼死的?」
「屍體呢?」
「回,回贊普,大將軍增援大元帥,率部偷襲唐軍後方,一開始勢如破竹,殺入敵陣。」
」但,但後來後繼乏力,戰局一度惡化,大元帥的軍隊遲遲無法破防,最終導致局面僵持。」
」大將軍孤身入陣,被李元昌手下先鋒斬殺。」
「至於屍體,屍體……」
幾個信使哽咽哭泣,說話結巴,眼神閃爍,不敢直說。
「說!」噶爾東贊怒喝。
「屍體被李元昌割掉了頭顱,在骨朵牧場和幾萬勇士一起鑄成了京觀!」信使嚇的脫口而出,額頭緊貼地面。
此話一出,祭祀台上下,一片轟動與震怒。
「你說什麼?」
「京觀??」
「大將軍的頭顱被割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