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甲,馬都是全甲,速度還這麼快!」李元昌震驚,這介於騎兵和重騎兵的中間了。
他心裡頓時有不好的預感,正準備增兵。
但戰場形勢瞬息萬變,僅僅一個眨眼的功夫,密密麻麻的吐蕃騎兵竟衝垮了八卦陣!
堅持了四個時辰的八卦陣竟是在這一刻被吐蕃人以蠻力衝撞而破,而且缺口越來越大,正在影響和擠壓其他的陣地。
李元昌驚了,被吐蕃人的悍勇所驚詫:」來人是誰的部將?!」
遠東軍的傷亡不再是擠牙膏,而是飆升!
即便是漢雷玩了命的扔,也只能造成吐蕃人大規模的傷亡,而無法阻擋他們進攻的腳步。
「殺!!」
吐蕃蠻子嘶吼,踩動的地面搖曳,在八卦陣內開始不斷衝擊。
砰!!
成片成片的遠東軍被撞翻,被拖行。
雷門將旗搖搖欲墜。
將旗一倒,即雷門徹底告破,八卦門相生,從陣法角度看,一門破了,那另外七門頂多算是一個普通的盾牌陣,不再有以少敵多,生生不息的威力。
負責鎮守此門的史道,率領著部下玩命阻擋,身體當立柱,大刀揮砍,不閃不避。
砰砰砰!
「噗!」
有許多人瞬間被撞飛,五臟六腑遭到重創。
但同時,一部分的刀成功斬馬。
「吼!」
吐蕃人的戰馬被斬斷馬蹄,高速衝撞,而後猛烈墜落,砰!
咔嚓……
「啊!」上面的吐蕃人活活被摔死,慣性又把二十多名遠東軍撞飛出去,一大片的人倒下。
慘烈的對抗,持續升級。
遠東軍誓死抵抗,但無法阻止越來越多湧入的吐蕃人。
就連斬馬都嚴重受限,唐刀無法破開戰馬的皮革與鐵甲!
眼看形勢越發惡化,雷門已經堅持不住,李元昌只得動用全部力量,也顧不得其他地方的壓力了。
如果雷門破了,那麼其他地方就不是壓力了,而是真正八萬吐蕃精銳的圍剿!
「薛仁貴!!」他大吼。
一直隨李元昌坐鎮陣眼的主將薛仁貴,終於是得到了命令。
他作為遠東軍第一無雙猛將,已經等待許久了。
「卑職在!」
「立刻動身,帶五千主力,必須保住雷門,將這批吐蕃人打出去!」李元昌大喝,下了死命令。
「是!」
薛仁貴沉聲大喝,翻身上馬,一騎絕塵!
受命於敗軍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間,這句話具象化了。
隨即唐軍的戰鼓開始炸響,這代表著主力出動,以甲字營為首的五千名精銳迅速調動,跟隨薛仁貴從陣眼殺出,直奔雷門!
薛字旗飄揚,下面整齊劃一,以逸待勞的騎兵透著嗜血的鋒芒。
這時候,雷門已經持續惡化,變成了一團糟的屍山血海。
在雷門被破後,遠東軍就成了暴露在敵人馬蹄下的活靶子,光是一波又一波的衝撞,就能踩死不少人。
而最為顯眼的點將台,自然是成為了吐蕃進攻的核心。
若不是史道老將鎮守,死不後退,早就被沖爛了,但此刻史道也走到了他的絕境!
他和他的部下被衝散,分流,孤零零的將旗台已無人鎮守。
當他砍殺一名吐蕃士兵,剛抬起頭,就看見一大群彪悍野蠻的吐蕃騎兵舉著彎刀衝來!
他身邊零零散散的遠東軍仿佛是一葉孤舟一般,在他們天崩地裂的鐵蹄下即將被粉碎。
史道不甘,痛苦,最終所有的情緒化作了一聲仰天嘶吼。
「啊!」
「吐蕃的孫子們,來吧!」
「殿下,末將先走一步!」
他舉刀揮砍,已經做好了必死之心,以肉身對吐蕃來人進行最後一次阻擋。
哪怕到了這一步他也沒有離開,而是選擇血戰到最後。
血性的爆發,感染了其身邊將士,紛紛以命相搏。
疾馳而來的吐蕃戰馬上,一個眉骨高聳如刀削,眼神犀利如高原雄鷹的年輕男子嘴角露出了一抹殘忍而不屑的笑。
「死!!」
他瞄準軍銜最高的史道,馬槊刺出,如龍出水,顫音裂耳,光寒破目!
史道揮砍的速度,遠遠比不上此人縱馬的必殺一槊。
史道被戰馬的陰影籠罩,全身的血液仿佛停止了流轉,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捅來。
「不!!」
遠處的遠東軍在嘶吼,但無力救援。
就在史道自己都覺得死定了的時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聲清脆的金屬顫鳴炸響,伴隨著火花四濺。
有人飛馬一戟,輕鬆擊開這沉重而迅捷的一槊。
「將軍!」史道驚呼,全身冷汗,像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是薛仁貴,薛仁貴到了,他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勒住韁繩,擋在了將旗台和史道前面。
此刻他沉冷的雙目死死的盯著對方的年輕武將,他沒有那麼出眾,甚至有點普通的臉上透著一種「重工無鋒」感。
「月台有令,你部可退下,這裡由本將接手。」
「將軍……」
「這是殿下的命令!」
「是!」史道捂住大腿出血的傷口,迅速召集部下開始往後退。
此刻,薛仁貴帶來的五千騎兵早已經進入戰場,以一種恐怖的機動力,正在反推戰場,迎上了所向披靡的吐蕃騎兵群。
雙方在雷門爆發出恐怖的激戰,原本鎮守此地的遠東軍才有機會撤回去。
而現在,薛仁貴和對方大將之間,仿佛一點聲音都沒有。
二人的眼睛裡面只有彼此,沒有上萬騎兵對砍的慘烈場景和聲浪。
這是一種猛將之間的磁場感應,彼此都能在彼此的身上感覺到一種極度危險的氣息!
「你不是李元昌,你是誰?」
「蘇定方,還是劉仁軌?」
長槊指向薛仁貴,發出了一聲刺耳的破空顫鳴,年輕的吐蕃大將似乎對大唐名將很了解。
他的體型,氣場,殺氣,極其可怕,但聲音又很年輕,甚至只有十七八歲,只不過長相比較老,這跟高原上的生活有關。
薛仁貴淡淡道:「我乃遠東王座下先鋒大將,薛仁貴!」
年輕吐蕃大將挑眉:「大唐名將之中,沒聽說過你這一號人,我還以為是那個叫蘇定方的傢伙呢。」
「不過,你既然是李元昌座下先鋒大將,那也夠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