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敬修表面上陪著妹妹看電視,眼睛是盯著屏幕的,心卻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老爸沒回來,墨衍的事暫時沒法定調,只能先靠林語棠那邊追著。
孟清兮這個大小姐,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整出什麼新的么蛾子。
那麼,還剩下一個最麻煩的,李青青。
這個喜歡暗戳戳搞事情的劇情線女主,別看表面上柔弱無辜,實際上每次出手,都像往平靜湖面里丟一顆石子。
等漣漪一圈圈盪開的時候,她人早就不在原地了。
要不要乾脆殺到學校去,用那套霸總動作和話術,再狠狠威脅一頓?
比如把人堵在牆角,一隻手撐牆,嘴角勾出扇形圖,壓低嗓音來一句:
「女人,你再玩火,我就把你關起來,以後,你只能當我的小金絲雀,哪也去不了,我要讓你,親手吃我做的咖喱飯。」
「一輩子。」
嗯,代入墨衍那個變態的視角,想想還有點小帶感。
但問題是,事後傳出去,他陸少就要鋃鐺入獄了。
陸娜不知什麼時候抬起頭,看了一眼陸敬修。
「哥。」她忽然開口,聲音軟軟的,「遇到什麼事了?我可以幫你出出主意哦。」
陸敬修猶豫了片刻,還是把李青青慫恿孟清兮去找楚瑾麻煩的事,簡單說了出來。
「怎麼樣,娜娜?你從女生的角度,幫我分析分析,李青青這事,我該怎麼處理?」
陸娜安靜聽完,歪著頭想了想,然後,她輕輕搖頭:「哥,我覺得,你不能再替楚瑾擋了。」
「為什麼?」陸敬修問道。
陸娜看著他,目光認真:「你越去收拾李青青惹出來的爛攤子,她就越會繼續惹更多的爛攤子。」
她坐在陸敬修旁邊,語氣平靜:「因為在你眼裡,楚瑾也好,孟家的事也好,都是麻煩,都得擦乾淨。」
「可是在李青青眼裡,你越擦,她就越確定自己捅得到你。」
陸娜一針見血地指出:「她不用走到明面上,也不用承擔任何代價,只需要挑一個夠分量的人,往那裡一引,你就得動。」
「你一動,她就贏了。」
陸敬修挑了挑眉,重新打量了一下自家妹妹。
陸娜此時坐在沙發上,腿上蓋著一條毛毯,長發軟軟地披在肩上,看著就像個安靜乖巧的文學美少女。
可那眼神,那語氣,那看問題的角度,卻意外地和老陸有些像。
帶著一種看透棋局的從容。
「那你說怎麼辦?」他問道。
陸娜又重複了一遍:「別再提楚瑾擋了。」
陸敬修皺眉:「但是,她是因為我才被李青青盯上的。」
「對,」陸娜點頭,目光澄亮,「所以楚瑾越弱,李青青越會咬她。」
「你替她擋了這一次,李青青就會發現,只要戳一下楚瑾,陸敬修會立刻出手,那下一次,李青青只會把事做得更髒,逼你陷得更深。」
「直到有一天,你發現,自己已經被這些破事拖進泥里了,不得不去求她伸出援手。」
陸敬修皺眉思索。
他覺得陸娜說的有道理,這次他幫楚瑾擺平了孟清兮,可李青青只要腦子不進水,很快就會看明白。
動楚瑾,等於動陸敬修,這個按鈕,一按就響。
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自己出手的次數多了,萬一哪一次出了紕漏,那就直接完犢子了。
搞不好,還會給陸家招惹上各種莫名其妙的敵人。
要知道,霸市別的不多,沒腦子的惡毒千金和霸總女主,那是一茬一茬地往外冒。
到時候,自己怕是真的要成為那個被女主搞到家破人亡的男主或男配,然後苦哈哈地去求李青青高抬貴手。
這不,追妻霸總的技能就用上了?他可以在李青青樓底下跪七天七夜……
那種劇情,光是想想,陸敬修就覺得後槽牙發酸。
陸娜見自己哥哥皺著眉,一臉苦大仇深,有些心疼。
她抿了抿嘴,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把陸敬修的眉頭揉開,然後輕聲說:「哥,不用擔心的,你要知道,孟清兮笨,但孟家長輩不笨。」
「任何一個大家族,都不會允許自家的大小姐,被別人當槍使。」
「所以,你只需要讓孟家知道這件事情,他們自己會出手。」
陸娜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李青青只看到孟清兮是一把好用的刀,可她沒看到,刀柄上還連著誰。」
「所以,哥,你不要再出手了,不然,楚瑾真的會變成你的弱點,無論對你,還是對她,都不好。」
「弱點,別人就會一直攻擊。」
說完,陸娜掀開毯子下了沙發,噠噠噠地跑進廚房,把陸敬修一個人留在沙發上,慢慢消化。
陸敬修盤腿坐在沙發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不得不說,陸娜這丫頭,確實有兩把刷子,她的計謀很老辣,同樣是借刀殺人。
沒錯,孟大小姐本人確實看著不太聰明的樣子。
但孟家的背後,那可絕不簡單,孟家的長輩,那最少都是和自己老爸一個級別的老狐狸。
只要這種老狐狸入場,李青青拿什麼跟孟家斗?
在女頻那些經典橋段里,惡毒千金被女主玩死,往往都是因為這些女配出了事就自己扛,打死不跟家裡說。
結果越做越錯,越錯越做,最後捅出一堆簍子,連累整個家族跟著完蛋。
可如果她們一開始,就老老實實把事告訴自家長輩呢?
那無論女主多聰明,這個家族,都絕不會輕易倒塌。
畢竟,一個人單槍匹馬就搞垮一個家族的,那是龍鳳傲天文。
自家妹妹這一招,說白了,就是為對手,匹配一個合格的對手。
你不是厲害嗎?你不是愛下棋嗎?那我不跟你下,我直接給你換一個重量級選手上場。
陸敬修的思路,一下子打開了。
好傢夥,李青青做夢都想不到,她的對手會從一個普通的大小姐,直接變成了官場老狐狸。
宮斗變政鬥。
就像武則天在後宮爭鬥的好好的,突然發現自己的對手變成了房玄齡和杜如晦……
她能贏嗎?好難猜啊。
這種級別的對手,就是自家老爹過來下棋,估計都得下半天。
陸娜這時候從廚房走了出來,手裡端著一個小盤,上面擺著切好、去皮、碼得整整齊齊的橙子。
她坐回陸敬修旁邊,拈起一塊,很自然地遞到陸敬修嘴邊。
陸敬修嘴角一抽,下意識躲了一下,伸手想去接。
陸娜一巴掌拍開,皺了皺眉:「你手髒,想吃就去洗手。」
陸敬修想了想,那算了,洗手太麻煩,他選擇不吃。
陸娜見他這副懶樣,眉眼微微彎了彎,她沒再說什麼,直接把手裡的橙子,塞進了陸敬修嘴裡。
「好,我知道了。」陸敬修吃了一塊,又甜又酸。
「真知道了?」陸娜仰起臉,有點兒懷疑,「還是嘴上說知道了,轉身又去當救火小隊長。」
陸敬修伸手揉她頭髮:「怎麼跟我說話呢。」
陸娜不滿地晃了晃腦袋,然後認真提醒道:「哥,李青青那種人,你不要跟她比誰更會玩,也不要進她的棋局,只要你不接她的招,她自己就會急。」
「人一急,就會犯錯。」
「她如果沒有再犯大錯,你就一直不接,可她要是真犯到你面前來了……」
她頓了頓,腦袋微微歪了歪,露出一個又甜又危險的笑:「那你就交給我。」
陸敬修眼睛眯起個扇形圖甩過去:「吾有陸娜,譬如猛虎,加之羽翼爾。」
陸娜笑了笑:「誰是猛虎,誰又是羽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