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棠對陸敬修被綁架這件事,重視程度拉滿了。
她回到辦公室,二話不說,打開電腦就開始查最近的警方內部記錄,準備先來個大海撈針式排查。
警隊小趙湊過來,看見她屏幕上一串篩選條件,好奇問:「林隊,查什麼呢?」
「綁架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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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三個字,辦公室里幾個警員交換了一下眼神,瞬間肅然起敬。
綁架案!這可是大案!不愧是林隊,出去一趟,回來就接了這麼硬的活兒。
效率高得讓人懷疑她是不是在分局門口裝了任務刷新點。
這時候,旁邊一個老刑警劉哥正端著保溫杯喝茶,順嘴提了一句:
「要說綁架啊,前陣子安家那閨女,不也在國外丟了嗎?人是在東南亞那邊失蹤的,家裡都找瘋了,懸賞都掛到外網了,我感覺也是被人綁了。」
「劉哥,那個失蹤的女生叫什麼名字?」林語棠問道。
劉哥放下杯子,笑呵呵地說:「叫安小昭,安家那丫頭,以前在咱們霸省可出名了,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林語棠心中一動,沒有當場追問,只是把安小昭這個名字記下來。
「安家當年好歹還是咱霸省首富呢,結果現在……」另一個老刑警也湊過來,唏噓地搖頭,「這東南亞亂得很啊,一個姑娘家,落到那種地方去……」
林語棠沒再聽他們閒聊,她手指在鍵盤上又敲了幾下,通過內網很快查到了安小昭的家庭住址。
然後,她站起身,拿起外套,直接走出了分局。
她打車來到安家別墅。
聽說林語棠是為了安小昭的案子來的,安母抽泣著說:
「小昭就是出國散個心,說好每天給我發消息的……突然就不發了……她那麼乖,不會自己亂跑的……」
林語棠安靜地聽著,心裡已經開始飛速分析。
種種線索疊加,她立刻就得出了一個結論,安小昭十有八九是被人擄走了。
而且,她現在也隱約摸到了一點規律。
自己查案的時候,運氣似乎總是特別好。
剛收到陸敬修的求救,轉頭就冒出個安小昭失蹤案。
她有種強烈的預感,這兩個案子,絕對不是平行的,它們之間一定有某種聯繫。
會不會是綁架安小昭的人,也想動陸敬修?
如果是這樣,那這條線,就比想像中重要多了。
「阿姨,安家最近……有沒有跟什麼人結過怨?」她試探道。
安母愣了一下,林語棠立刻捕捉到了。
她知道,這方向問對了。
安母猶豫半天,最後才吞吞吐吐地說:「結怨……倒也說不上,就是……就是和陸家有些不愉快。」
林語棠心中一動,意外收穫。
她表面不動聲色,順著話問道:「姓陸的?具體叫什麼呢?」
「陸敬修,」安母說完,又飛快搖頭,「不過不可能是他,陸家不會做這種事的,我們兩家是有過競爭,可到底……」
林語棠輕輕往前傾了傾身,柔聲引導:「阿姨,您為什麼這麼篤定呢?」
安母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開,似在權衡。
最終安母壓低聲音:「因為陸敬修他爸……是市裡的一位高官。」
林語棠的睫毛輕輕一動。
她聽見自己心臟加快跳了那麼一下。
但她的臉上沒有任何破綻,點點頭,像在記一個尋常信息,嗓音依舊溫和:
「好的阿姨,您的消息對我很有用。我會儘快幫您查清楚。」
然後,她站起身,禮貌地跟安母告別,走出了安家別墅。
林語棠沿著別墅外的林蔭路慢慢走著。
風吹過來,帶著深秋的涼意,把她的頭髮吹得有些亂,她沒去管,只是低著頭,一步一步地走。
她在想。
原來,陸敬修他爸,竟然是市裡的高官。
他把她安排進警隊那會兒,她以為他在外面低聲下氣、四處求人,以為他為了她欠下了一身還不清的人情。
所以,她每個月發了工資全部都會轉給他,自己只留一點點生活費。
他說他破產了,讓她還錢,她信了,傻乎乎地拼命攢,拼命還,怕他還不上,怕他難堪。
他說他怕了,來找她保護,她以為這個男人終於願意在她面前示弱,終於願意靠一靠她。
現在,她站在這條安靜的路上,忽然全都明白了。
他根本不需要這些。
他不需要她還錢,也不需要她的保護,甚至連破產都是假的。
「那他為什麼要跟我裝慘?為什麼要瞞我?」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慢慢想明白了……
是了,陸敬修不是貪圖她那點兒錢,也不是真的需要她保護,只是怕她把他當成恩人。
怕她永遠把自己放在欠債的位置上,所以陸敬修才故意把自己放低,低到和她一樣,讓她覺得自己也能用雙手還他一點什麼。
她停下來,靠在路邊一棵行道樹上,把陸敬修做過的每一件事,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當時只是路過,看到一個女孩被當街抓走,萍水相逢,他完全可以不管,但他報了警。
他給了她房子住,給她買衣服、買手機,給了她一條能自己站起來的生路。
他把她安排進分局,又扛下她所有的麻煩事。
他八月份還在她面前突然做了那麼多沒素質的事情……
現在想來,哪一件不是笨拙又刻意?
他明明站在那個位置,卻願意在她面前扮成那個又窮又摳,滿身缺點的普通人。
這些事情疊加起來,她覺得自己何德何能。
她想得越多,越覺得陸敬修是個站在高處,卻偏要蹲下來,跟她臉對臉說話的傻子。
一個市里高官的公子,要什麼沒有?要什麼樣的女孩不是招招手就有人靠過來?
可他偏要回來找她,偏要在她面前像一個會害怕,會需要她的普通人,跑到分局門口來求助。
她覺得,他是不是對自己太好太好了?讓她有點兒不知所措。
而自己,也太幸運了,一個明明這麼厲害的人,卻一次次主動對她伸手,甚至為了讓她心裡好受,甘願讓自己看起來那麼狼狽。
她想,這世上那麼多人,有的給了她痛,有的給了她冷眼。
只有他,一次次朝她伸手,還生怕自己記他的恩。
林語棠抽了抽鼻子,抬手飛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然後她掏出手機,給陸敬修發了條消息。
林語棠:陸敬修,謝謝你。
發出去之後,她看著「謝謝你」那三個字,覺得太輕了。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才還得上他做的那些事。
好像自從認識陸敬修以來,自己一直在跟他說謝謝呢……
她收起手機,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裡那些翻騰的情緒一點點壓了回去。
然後,她轉身,重新朝著分局的方向走去。
回到分局後,林語棠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
她根據安小昭母親提供的酒店入住信息等線索,迅速申請了國際協查,對方的回覆很快,發來了大量監控和調查材料。
其中一個關鍵監控畫面,清晰地拍到了安小昭被人粗暴地抱上了一輛沒有牌照的麵包車。
她調動了自己能調動的所有資源,加上那時不時就會冒出來的關鍵線索,很快查清了那輛麵包車的來路。
然後繼續順著這條線索,一路追下去,很快鎖定了綁架安小昭的,正是一夥盤踞在東南亞某地的人販子集團。
老刑警劉哥這時候突然想到他以前認識的一個線人,說那人在境外做邊貿生意,路子很野,最近正好回來。
林語棠通過劉哥聯繫上那人。
對方在電話里告訴她:「那幫人販子啊?前陣子栽了!在XX地區,被一個當地軍頭的人給掃了場子,沒幾個跑掉的。」
「人販子綁的那些人質呢?」林語棠追問。
「那還用說?自然全被那個軍頭給收了,」對方壓低聲音,「那個軍頭,在當地勢力很大,沒人敢惹。」
「大家都叫他,坤爺。」
林語棠拿出幾張A4紙,在上面飛快的畫出一個人物關係拓撲圖,將「坤爺」這個名字寫在正中間,然後用線條連接起今天一天查到的所有線索。
緊接著,她將其他線索分卷保存,然後在電腦中快速的登記和更新線索核查情況。
最後把案捲入櫃登記,然後才關上電腦,將那幾張A4紙放進文件夾裡帶走,起身離開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