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看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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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鳴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啟十字瞳。
這次他看的更加認真。
當余夢念化為一道劍光，撕裂群星的剎那，的確有一道身影隱匿其間。
身影較為模糊，看的不是很真切。
但這道身影給蘇鳴的感覺就是唐糖。
唐糖，在群星之中。
她才是第一個以人類之軀登臨祂位的存在，也是舊命絕對的擁護者。
所以當蘇鳴不存在這條未來線時，她回歸群星並不稀奇。
百年時光，真的讓蘇鳴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唐糖回歸了群星。
余夢念怕是早已在夢境中度過數萬年，近乎將一切人性和情緒剝離。
溫祈、沈婉瑜、許青禾、白星瀾，下落不知。
這百年，在沒有強制好感度束縛下，蘇鳴也不清楚她們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
畢竟，就連周正陽都開始懷疑余夢念夢中的身影是虛假的。
他在56年前就開始懷疑了。
而一旦懷疑的種子種下，隨著時間必然會紮根瘋長。
「除非。」
蘇鳴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看向過去的視線，余夢念發現不了，唐糖發現不了，舊神也發現不了。
只有溫祈能察覺到。
那是屬於溫祈獨特的能力，再結合她足夠龐大的知識體系所誕生的超直覺。
曾經在2003年末日線中，溫祈就展現過一次。
想到這裡，蘇鳴以極快的速度折返祈城，來到城內的恆安中學。
開啟十字瞳開始回溯。
雖然在回溯中看見了溫祈，她卻沒有任何反應，似乎沒有察覺到蘇鳴。
唯一讓蘇鳴注意的是，恆安中學榮譽牆上的照片，果然是溫祈自己取下來的。
她取下照片的時候，眼神似乎往蘇鳴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一眼看似不經意。
但根據蘇鳴對溫祈的了解，她絕對不會做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
取下照片，瞄了自己一眼。
這個時期的她，不能隨便說話。
因為，凝視她的舊神很多。
於是蘇鳴立刻來到金泰小區。
溫祈就住在金泰小區12號樓的1201室。
再次開啟十字瞳。
時光飛速倒退。
溫祈的身影反覆出現。
但蘇鳴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直到他突然想到了那張失去溫祈照片的榮譽牆。
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
榮譽牆沒有溫祈的照片，也就沒有她曾經的過往。
而那一眼是在告訴蘇鳴。
不要將目光只停留在我身上，往後看。
明白這一點後。
蘇鳴不再將注意力放在溫祈身上。
在舊神凝視中，她不能做出任何察覺到自己的反應。
這百年時光有問題。
蘇鳴也察覺到了問題所在。
若是說，2009年是毀滅日。
那麼毀滅日過後的第十七年，就是他本該存在的2026年。
這條未來線的2026年和自己所在的2026年又存在什麼區別。
在他眼中，祈城逐漸消失。
當時間來到毀滅日的第十七年，祈城徹底消失。
這個時期，溫祈還沒有踏入正神，祈城自然還沒有出現。
所以出現在蘇鳴面前的是一片毀滅後的廢墟。
斷壁殘垣綿延數千里，猙獰畸變的怪物藏在廢墟每一處角落中。
倖存的人類如地下老鼠般藏匿在暗處，苟延殘喘，卑微求生。
頭頂蒼穹亂象叢生，無數流星劃破天際，或扶搖升空歸於星海，或轟然墜落砸向大地。
這個時期的藍星，已經出現了小範圍畸變。
最驚人的是一雙近乎占據整片蒼穹的巨眼俯視著藍星。
它是第一個降臨藍星的舊神。
也是邀請蘇鳴玩「遊戲」的群星之眼。
此時此刻的藍星，在群星之眼的俯視下，近乎是透明的。
直到數十年後藍星大幅度畸變，群星之眼才出現了盲區，從而閉合雙眼。
這便是這條未來線真正的2026年。
和蘇鳴所在的2026年有著翻天覆地的巨大差異。
一個是秩序安穩的盛世，一個是生靈塗炭的末日。
時光繼續往前推。
來到2009年。
這一日，也是刻在人類骨血的毀滅日。
在群星之眼的凝視中，萬物都在湮滅。
人類引以為傲的文明，瞬息之間崩塌碎裂。
億萬人類在驚慌奔逃。
哭喊、嘶吼、咆哮，絕望交響樂響徹天地間。
最先消亡的是內心最為恐懼的人類。
他們還沒跑幾步，身軀就和風沙般化為灰燼，不留下絲毫痕跡。
僥倖倖存下來的人類，雖然恐懼，但還能維持一定的清醒沒有崩潰。
這是屬於人的意志。
無論是祂們的知識還是舊神的力量，人類唯一能與之抗衡的只有意志。
而這場被人類恐懼了百年的毀滅日。
也不過是群星之眼掃描一遍藍星的代價。
它在尋找新命，也在尋找蘇鳴。
舊神來自舊命紀元，祂們是知道蘇鳴的。
時光繼續往前推。
2008年，世界一片平和，一切都如往常般運轉著。
這是毀滅日的前一年。
在蘇鳴的目光中，
熟睡中的溫祈驟然睜眼。
她烏黑的長髮絲絲縷縷的開始蠕動，宛如細密的感知觸鬚。
下一秒，她目光猛的望向蘇鳴。
這是一道來自101年前的目光。
她以舊日之身，感知到了未來之身的蘇鳴。
今年的溫祈22歲，她沒有消失在2003年，她一直都存在著。
她僅僅沉思一秒，就開口說道：「王？是你嗎？」
短短四字，卻如驚雷在蘇鳴心底炸響。
余夢念夢中的身影在2008年之前就出現了。
此時739局已經建立了「一王十二後」的格局。
溫祈聽不到蘇鳴的回答，看不到蘇鳴的身影，她唯一能確定的是，王的視線從未來跨越而來。
「未來的我消失了。」
「所以王的視線才跨越未來，回溯過去。」
「王的視線停留在2008年，足以證明，2009年世界必然會發生大變。」
僅僅是一道視線，溫祈就推演出了很多事情。
隨即，她抬眸望向虛空，似在安撫，又似在定論。
「王，您無需擔憂未來會發生改變。」
「既然您已經出現在未來，便證明您的這道視線，本就是歷史的一部分。」
「您不是在改變歷史，您是在完善歷史。」
這是很奇妙的感覺。
蘇鳴的這道視線，不是變數，而是定數。
他的任何舉動，任何行為，以及溫祈每一次猜測，都屬於歷史軌跡。
這是世間的本質。
時間不是衍伸的線條，歷史不是遞進的片段，它們是一個整體，沒有先後順序，只講完整度。
在這個整體中，存在無數的歷史氣泡。
這些氣泡屬於歷史的彈性。
填補它不會讓整體發生變化，只會讓整體變得更加完整。
無論是未來線還是末日線。
它們的源頭都來自1996年。
唯一的區別是，末日線的結局已經註定，它最遠走到2026年，不會擁有2027年。
未來線卻沒有註定的結局，它可以無止境的往前延生。
溫祈還在自言自語。
「我有一件事需要告訴王。」
「除了您沒有出現外，世界少了一些人。」
「不知道少的都有誰，但一定少人了。」
「749局收容的人名書，最後一頁有兩個名字，一個是陳知微，一個是蘇憶。」
「可我們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這兩位。」
「我想，王應該明白是怎麼回事。」
「現在，我給王念一些名字，她們都是余夢念夢境中的身影。」
「由於無法看清她們的容貌，我們只能根據有限的線索去篩選。」
溫祈從抽屜取出了一個本子。
其內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她們都是經過層層篩選後，最有可能位列王后的人選。
溫祈一個一個念過去。
蘇鳴聽見了溫祈的名字，聽見了沈婉瑜的名字，聽見了許青禾的名字，聽見了唐糖的名字，聽見了白星瀾的名字。
可念完所有名字，蘇鳴都沒有聽到林嘉嘉、程瑤、姜倩、池念、顧妍的名字。
不對勁。
這非常不對勁。
溫祈既然能篩選這麼多人，為什麼林嘉嘉她們五個人的名字一個都沒有出現。
是溫祈沒有察覺到。
還是說，這條未來線中根本就不存在她們五人。
可這條未來線，明明是依靠林嘉嘉好感度晉級任務開啟的未來線。
她如果不在，自己選擇誰？
合上本子，溫祈抬頭說道：「王應該已經知曉誰都消失了。」
「她們為什麼會消失，王應該會有自己的想法。」
蘇鳴的確有自己的想法。
每斬斷一條末日線，她們便會在往後的末日線中消失，反之會在未來線中出現。
為什麼會這樣。
思索了很久，蘇鳴只有一個答案。
這條未來線不完整。
末日線，需要斬斷。
未來線，需要補全。
他需要找到消失的林嘉嘉。
可林嘉嘉，到底在哪裡？
到如今，蘇鳴都沒有絲毫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