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
蘇鳴挑眉。
林嘉嘉吐的這個字眼，著實有點驚到他了。
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他其實並沒有朝這方面去思考。
可林嘉嘉今天這番話，信息量實在是太大。
但這還不是林嘉嘉所知的全部。
她觀測了這麼久，日復一日描摹著宿命的軌跡，終於等到了蘇鳴選擇她的這一刻。
所以，今天她會將自己觀測的所有東西全部告訴蘇鳴。
只見林嘉嘉抬指點在虛空。
剎那間，四周的場景發生劇變。
溫祈、陳知微、沈婉瑜、唐糖、許青禾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全部都出現了。
只不過這些身影是虛擬世界的她們。
「蘇鳴哥哥，你看。」
林嘉嘉嗓音在空寂的幻境中響起。
「從1996年宿命之環降臨的那一刻，世界萬物便停止了。」
「它之後所有的發展，都只是被框定的未來走向。」
在蘇鳴眼中。
一個巨大的圓環將整個藍星籠罩。
接著一條又一條線從藍星表面開始蔓延。
每條線都是走向覆滅的末日線。
林嘉嘉僅憑藉蘇鳴之前的講述，就將他曾經度過的末日線軌跡還原了出來。
雖然不是百分百還原，但也有七成以上。
今天她就要替蘇鳴復盤他走到今日的所有經歷。
「蘇鳴哥哥，末日線是宿命之環的目光衍生，也是第一道清理機制的開始。」
「人類的真正毀滅，從來不止肉體消亡那麼簡單。」
「祂們想要清理人類，就必須先讀懂人類。」
在林嘉嘉的講述中，四周的場景不斷發生著變化。
一個又一個人在眼前接連死去。
肉身雖死去，可屬於人的意志、記憶、情感這些無形的痕跡，卻一直留存在世間。
這些紮根世間的人文痕跡，才是最難清理的。
清理機制真正針對的便是這些。
它要徹徹底底抹除人世間的所有痕跡，而不是簡簡單單的殺死。
「前四條末日線，是宿命之環的目光所致，也是超出宿命之外的變數。」
「陳知微用她的可能性，撼動了宿命。」
「導致既定的清理秩序出現了巨大裂痕。」
「因此，每當宿命之環的目光停留在溫祈身上時，便會被溫祈阻斷。」
「溫祈以倒果為因的方式，將四條末日線合為一體，讓其成為了一個整體。」
「正是因為如此，導致原本世界線崩壞，從而衍生出全新的世界線。」
「而原本世界線的崩壞，便意味著宿命之環的隕落。」
四條世界線懸浮在蘇鳴眼前。
當這四條世界線融為一體後，籠罩藍星的光環失去了光澤。
下一秒，四周驟然陷入一片昏暗。
昏暗中，逐漸出現了一個蜷縮的嬰兒。
「這，便是蘇鳴哥哥你真正的模樣。」
「你還未出生，還在孕育中。」
「因為你在尋找你心目中最完美的結局。」
「因此，自宿命之環隕落後，剩下的末日線實際上是它視線的衍伸。」
「從第五條末日線歸來後，你曾給溫祈說過完美世界線的故事。」
「主要的核心是舊命已死，新命當立。」
「也就是從第五條末日線開始，宇宙掙脫了舊的桎梏，邁進了一個全新的新命紀元。」
「自此，無論是人類還是祂們，都不存在既定的結局。」
「未知，便是失控。」
「因此，祂們才開始以擬人化的形態頻繁降臨人間。」
「這是一個奪命的過程。」
「我們所有人，既是新命的載體，也是祂們爭奪的目標。」
隨著林嘉嘉抬手，那尊巨大的嬰兒睜開眼睛。
它睜眼的瞬間，無數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墜落藍星。
「你一直認為，你的養成角色一共有十二位。」
「這十二位的人選，你已經確定了。」
蘇鳴瞳孔微微收縮。
林嘉嘉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下一瞬，十二道虛擬身影懸浮虛空，錯落排布。
只不過在林嘉嘉的控制下，這十二道身影分成了三列。
第一列是溫祈、沈婉瑜、許青禾、唐糖四人。
第二列是白星瀾、顧妍、程瑤、林嘉嘉、姜倩、池念六人。
第三列是陳知微、余夢念兩人。
「蘇鳴哥哥，十二名養成角色除了各自的順序外，還各自承載著新命的意義。」
「你看。」
「自你2026年3月22日覺醒養詭系統後，最先選擇的四位養成角色，你其實並不認識，也從未交集過。」
蘇鳴蹙眉。
的確是。
溫祈、沈婉瑜、許青禾，唐糖，在系統綁定前，他從未見過。
如果沒有系統，她們和自己只能算陌生人。
林嘉嘉指著溫祈四人說道：「因為她們四個不是蘇鳴哥哥你挑選的，而是舊命挑選的。」
「她們都是世間獨一無二的特殊個例，身負無可替代的特質。」
「溫祈可以通過黑髮共鳴，感知到祂們的存在。」
「沈婉瑜在時之蟲眼中，是最有可能升維成功，位列祂位的存在。」
「許青禾聽心的能力，最易被祂們感知、干擾、操控。」
「唐糖的關係線和摯愛，是祂們最佳了解人類感情的渠道。」
說完溫祈四人後，林嘉嘉抬手間。
第二列的六人出現在蘇鳴面前。
「而白星瀾、顧妍、程瑤、我、姜倩、池念，則是新命替你選擇的。」
「以前四條末日線為根基，新命賦予我們的宿命，都是紮根在你現實生活中的。」
「白星瀾在末日線是你的學姐，在2026年是你醫療團隊的領隊。」
「顧妍是你第一個認識異常管理局的友人。」
「程瑤與你在末日線中相識。」
「我在2026年和你有過交際，曾為你分析過深淵一層的構成。」
「姜倩是你的同學。」
「池念是你的老師。」
「我們六人，都是在你已經認識的基礎上出現的。」
蘇鳴轉念一想。
的確如此。
如果將之前四條末日線看成一個整體。
從第五條末日線開始，這六位的確都是自己認識的人，而且還很熟悉。
可問題是。
蘇鳴不解的望著林嘉嘉問道。
「有什麼區別嗎？」
林嘉嘉點頭：「區別在於，前四人是舊命選擇的。」
「所以身上帶著一定的既定痕跡。」
「因此，她們四人，不會被代替。」
「可我們六人，都有被擬人化祂們代替的可能性。」
蘇鳴瞳孔猛的收縮。
「你的意思是。」
「從下一條末日線開始，除了溫祈她們四人，你們六人都有可能會被代替。」
他瞬間想起陳知微留下的最後一本記錄本。
當時的陳知微懷疑，一旦蘇鳴末日線的任務失敗，舊的養成角色就會被替換，然後末日線重置。
可林嘉嘉這個猜測卻更加恐怖。
哪怕末日線的任務成功，舊的養成角色都有可能會被擬人化的祂們代替。
祂們降臨藍星奪命，奪得就是新命的載體。
溫祈、沈婉瑜、許青禾、唐糖四人為根基，已經既定，無法改變。
所以祂們爭奪的便是之後的養成角色。
「那，白星瀾？」
蘇鳴心頭一緊，下意識追問。
白星瀾也是這六人之一。
林嘉嘉搖頭：「我不知道。」
蘇鳴暗自思索。
他認為可能性不大。
白星瀾的末日線才剛剛分食完舊命，確定了新命的載體，推開了新命的紀元。
唯一擬人化降臨的後室之主被自己成功關押。
所以白星瀾肯定沒有被代替。
但之後的末日線，就說不準了。
林嘉嘉看出了蘇鳴的擔憂。
她輕聲解釋道：「蘇鳴哥哥，你對代替的理解並不準確。」
「代替並不是奪舍，我們還是我們，意識、記憶、本心都不會改變。」
「真正改變的，是我們的存在形態。」
「我們不再是真正完整的人類，而是類似唐糖的擬人形態。」
「但具體是什麼情況，只有你進入下一條末日線才會清楚。」
蘇鳴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片刻後，他問出了心底最後的疑問。
「那陳知微和余夢念呢？」
這兩位又和前面十位有什麼區別。
林嘉嘉解釋道：「她們是命外之人，因為她們並沒有分食舊命。」
「如今的陳知微，已經登臨祂位。」
「而余夢念，離開了藍星。」
抬手間，一段只有幾秒鐘的畫面浮現。
畫面定格的最後一刻是余夢念站在月球上回望藍星，背後是蒼茫的宇宙深空。
下一瞬，她消失不見。
蘇鳴瞳孔狠狠收縮。
余夢念還真的進入了宇宙。
回望藍星的那一眼，蘇鳴看不見半分留戀的情緒，甚至已經捕捉不到一絲身為人的情緒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