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抵達荔枝酒店時。
整個酒店大樓煥然一新。
異常管理局不但翻新了整棟樓,還在大堂擺滿了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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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白色的燈光逐層亮起,給人一種通透溫暖的感覺。
周正陽已經在門口等待多時。
見到眾人抵達後,他立刻快步上前,姿態恭敬:「大人,頂層的宴會廳已經準備好了。」
他其實並不清楚這場晚餐的真正意義。
但他看蘇鳴的眼神已然徹底不同。
不知道是敬畏還是艷羨。
畢竟此時的蘇鳴,走在一眾大佬的中央。
就連不怎麼喜歡收拾的陳知微、林嘉嘉,還有常年衣著素淨、穿搭一成不變的余夢念,都明顯收拾過一番。
頂層宴會廳恢弘雅致。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燈火闌珊,霓虹流轉。
窗內暖燈璀璨,花香縈繞,圓形的餐桌擺滿了各種佳肴。
十一道身影靜靜佇立,目光交匯,無聲無言。
下一瞬,第十二道身影出現。
一襲大紅嫁衣的唐糖,憑空出現在蘇鳴身側。
她的紅蓋頭已經取掉了,眾人都可以看見,她目光極其溫柔繾綣落在蘇鳴身上,沒有偏離分毫。
在唐糖眼中,她只有蘇鳴,其餘人都不重要。
在場眾人的神色都各有波瀾,耐人尋味。
余夢念立在蘇鳴另一側,清冷的眉眼罕見的柔和了幾分,似乎沾染了一絲人間煙火。
溫祈目光掃過眾人,唇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從容自若。
陳知微望著唐糖,眉頭微微蹙起,眸光沉沉,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林嘉嘉低著頭,玩著手指,偶爾會飛快瞥一眼眾人,隨即又迅速低下頭。
程瑤望著窗外,看似漫不經心,可眼底卻藏著一絲不舍與悵然。
顧妍和姜倩神經緊繃,身姿僵直,連呼吸都刻意放輕放緩,顯得極其緊張。
白星瀾難得正常幾分,沒有瘋言瘋語,只是目光就像是刀子般,死死盯著蘇鳴。
許青禾依舊沉默,臉上掛著最標準的微笑。
沈婉瑜率先打破沉默,淺笑出聲:「各位,都入座吧。」
「今天這場家宴,不分順序,不分主次。」
「難得大家都在。」
蘇鳴居中而坐,余夢念緊挨著蘇鳴右側落座,其後依次是溫祈、陳知微、林嘉嘉、許青禾。
唐糖自然坐在蘇鳴左側,身側跟著沈婉瑜、程瑤、白星瀾。
待眾人全部落座後,顧妍和姜倩才選擇了自己的座位。
十二道身影,盡數落座。
可這頓晚餐卻有第十三張座椅。
第十三位,需要讓唐糖親手將她從舊日中撈回來。
蘇鳴目光落在唐糖身上,輕喚了聲:「唐糖。」
唐糖點頭。
她抬手,修長的指尖在半空輕輕一點。
剎那間,空間出現了一圈層層疊疊的漣漪。
漣漪如水波般緩緩擴散,一道模糊的人影逐漸凝實。
是池念。
最後登場的一位。
她從舊日中歸來。
記憶還停留在被人皮鬼殺死的前一天。
待她睜開眼睛時,先是迷茫,下一瞬,瞳孔劇烈震顫。
因為她是在場唯一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人。
對於她,溫祈早有準備。
在池念出現的那一瞬,一縷黑髮就鑽進了她的腦海。
這縷黑髮保存著很多信息,足以讓她明白一切。
待她將這些信息全部接收後,茫然的眼神逐漸變得無比複雜,抿著嘴唇久久不語。
最後深深的望了一眼蘇鳴,將萬般情緒藏於眼底,隨後走到了唯一的空位上。
第十三位,正式落座。
也就是最後一道身姿落坐的剎那。
異變陡然發生。
一道又一道璀璨通天的光柱自宴會四方轟然拔地而起。
宴會四周的空間瞬間崩塌切換。
下一瞬。
蒼茫壯闊的深空之景代替了剛剛的宴會廳。
眾人能清楚看到璀璨星河在身邊流轉翻湧,億萬星辰在頭頂明暗交替。
就連眾人圍繞的那張圓桌,此時也化為層層疊疊、環環相扣的巨大光輪,懸浮於深空之中。
十二道擎天光柱屹立四方。
五圈恢弘光輪縱橫交錯。
就像是十二枚亘古不朽的釘子,將光環牢牢錨定在了宇宙深空。
蘇鳴抬眸望向浩瀚星河。
就在這一瞬,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視線。
不止是他,在場所有人,此時都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視線。
同時,眾人聽到了遙遠的呼喚。
呼喚的聲音很熟悉,穿透層層時空,落入眾人耳中。
仔細聽。
「蘇…鳴…回…來。」
「蘇…鳴…回…來…」
緊接著,呼喚聲變的尖銳、悽厲。
「蘇!鳴!」
「你!想!去!哪!里!」
是溫祈的聲音。
聲音如同溺水者般,在萬丈海底發出了最後吶喊。
所有人都能聽到這聲聲呼喚中藏著的極致恐懼。
隨著呼喚,那道遙遠的視線消失了。
可蘇鳴那些模糊的記憶,此刻突然變得清晰無比。
他想起來了。
曾經他在恆安中學,遵循大觀的原始衝動去看。
當時他的視線穿過無盡黑暗,穿過冰冷死寂,穿過黯淡星灰。
在視線的最盡頭。
他看見了無數星辰組成的發光物體。
它們首尾相連。
一圈、兩圈、三圈、四圈、五圈。
他還看見了一根根宛如手指的巨大雲團。
一根、二根、三根…十二根。
那是什麼?
蘇鳴當時大笑的說著:「我看見了,奧運五環,看見了十二隻火把。」
溫祈卻在問:「是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嗎?」
看來,當時的他們都猜錯了。
他們看見了未來,看見了這一刻,看見了完美世界線里的最後晚餐。
可說到晚餐。
餐桌變成了一圈又一圈的光環。
她們最後的晚餐,竟然是…宿命之環。
舊命已死,新命當立。
這頓晚餐,沒有人會想到,她們分食的居然是舊的宿命之環。
在宿命之環看不清未來,看不見結局時,祂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這是祂們當中,第一位真正走向落幕的「祂」。
祂的消亡,不是人類理解的死亡。
只是祂所攜帶的知識,失去了所有存在的價值與意義。
殺死宿命之環的,從來都不是溫祈她們。
殺死宿命之環的兇手,是祂自己。
這一刻。
蘇鳴徹底明白了人類定義的時間,對祂們而言毫無意義。
那只是人類定義的時間。
在祂們眼中,蘇鳴綁定《養詭》系統,進入各個末日線,來到這最後的晚餐,沒有前後順序。
一切故事,一切過往,同時存在,同時進行。
過去、現在、未來,只是人類定義的意義。
對祂們而言,時間不存在,一切都是一個整體。
同時他也明白了,系統回饋的真正含義。
溫祈、沈婉瑜、唐糖她們會隨著成長,回饋自己她們的力量。
反之,他的力量也會回饋給溫祈、沈婉瑜、唐糖她們。
只是由於舊的宿命之環已死,導致這份力量失去了意義。
可一旦新命復甦,她們都會成為新命一部分的載體。
前四條末日線的本質,實際上是舊命走向消亡的全過程。
從第五條末日線開始,是新命燃起星火的起點。
此時此刻的變數,不僅僅是人類,還有那些陸續降臨藍星的祂們。
準確來說,是擬人化的祂們。
既然擬人,那本該沒有任何情緒的祂們,便會誕生出類似人的七情六慾。
祂們會爭奪新命。
不。
準確來說,是具有獨立情緒、思維、欲望的「人」們,將開啟了一場席捲天地、顛覆萬物的爭命之路。
在新命登頂前,祂們、生命、萬物的意義,都將被重新定義。
世間真正的時間,一直停留在1996年。
宿命之環自1996年降臨,只看了四條末日線,就走向了自我消亡。
之後的末日線,是新命的目光所致。
舊命死於1996年。
而新命,終將於2009年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