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長為風澤三人安排了一處別院。
「急急如律令,開門!」
鎮長站在門前,喊了一嗓子。
別院的大門應聲而來。
「鎮長,你的別院難道還是一整座防禦陣法?這門居然是聲控的!」楚東陽驚訝。
古蜀國這麼富餘嗎?一個小鎮的鎮長居然是有這個物力財力,給一處小院安裝全套防禦陣法。
小院都是如此,那鎮長的家得是什麼樣?
關鍵是他們都沒感應到陣法波動,可想而知這座陣法很高級。
能建造這麼高級的法陣,卻奈何不得鎮上的邪魔,要等外援相助,看來邪魔實力很強!
還好剛才風澤阻止了自己,沒有包攬下除魔的活兒!
楚東陽觀察細緻,思維敏捷,一瞬間想通了前因後果,不由得向風澤露出欽佩的眼神。
【風澤,你的目光看得真遠!】
鎮長在聽到楚東陽的話之後,他老臉微紅。
「貴客說笑了,我這窮鄉僻壤的,哪裡來的防禦陣法,聲控門?」
「我剛剛大喊一聲,主要是對一下口令,讓看家的門房把門開一下。」
正說著,看家的門房從別院中走了出來,恭敬地向鎮長喊了一聲:
「老爺!」
顯然,剛才開門的就是他。
剛才一通腦補的楚東陽見此情景,雙頰飛紅,訥訥不言。
風澤和許元音強忍著沒笑。
少年的臉紅已經說明了一切。
鎮長領著他們進入別院,這院落雖不大,卻內容齊全,異常精緻。
亭台樓閣,花鳥魚池,假山造景,應有盡有。
「此處是黑白驛館,乃本鎮專門接待上差的地方,每日都有專人打掃,三位貴客請放心入住。」
風澤環顧四周,見了別院的環境,他微微蹙眉,不動聲色地看向楚東陽和許元音。
兩人微微點頭。
風澤便上前一步,說:「有勞鎮長給我們一間大一點的客廳。」
「我們帶了蒲團,今晚打坐一夜就好。」
「哪有讓貴客住客廳的道理……」鎮長的話還沒說完,就見風澤、許元音、楚東陽,一人拿出了一個蒲團,動作整齊劃一。
鎮長無奈地笑了笑。
「也罷,就依三位貴客。」
於是,鎮長給他們安排了一個客廳。
「那就只能請貴客屈居在此,若有什麼事情吩咐,可知會門房。」
鎮長又轉身對門房說:「老王,晚些時候,記得讓後廚給貴客備一些飯菜。」
「鎮長不用麻煩,我們是修行中人,早已辟穀。」風澤如是說。
「那我就不叨擾幾位了。」鎮長不再多說什麼,就這樣帶著門房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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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鎮長走後,風澤三人默契地對視一眼。
隨後,他們放下蒲團,各自拿出幾張符,貼在了門窗上。
「我這有一塊陣盤,可以布置一個小型防禦法陣。」楚東陽說。
「我這有加強肉身的丹藥,效果獨特。」風澤也給他們分了兩瓶丹藥還有說明書。
許元音拿到了六顆,楚東陽拿到了七顆。
「我這裡有最近一個月煉製的丹藥。」
許元音從袖子中拿出一個乾坤袋,往外掏丹藥。
「這是益精丸、元氣散、養神丹……可以補充人體精、氣、神!」
「這是療傷用的回春丹,延生丹,小還丹,解毒丹……」
「還有避邪丹、轉運丹、聚財丹……
許元音一口氣掏出了五六十種丹藥,讓風澤和楚東陽驚嘆不已。
「有沒有戰鬥類的丹藥?」風澤問。
「有的有的。」
許元音又掏出三種丹藥。
「陰陽合歡丹、雙宿雙飛丹、龍鳳和鳴丹。」
楚東陽聞言,臉色微紅:「風澤說的應該不是這種『戰鬥』。」
可風澤卻點點頭:「也能用。」
「打架的時候想辦法將這個丹藥粉末混在空氣里,或者化成靈氣打入敵人體內,當成毒藥使用,沒準有奇效。」
「對,我就是這麼想的。」許元音笑容甜美。
楚東陽見兩人,一個在神色正經地分析丹藥作用,一個露出迷之微笑。
他不禁沉默。
楚東陽總覺得善良正值,光明磊落的自己,與這兩位同伴格格不入。
然後,三人把丹藥分了分。
三人如此謹慎,沒有別的原因,主要是這黑白驛館藏著若有似無的陰氣。
這陰氣非常淡薄,一般練氣期的修士很難發現,但是他們三個在宗門都被邪魔考驗過,對陰邪之氣非常敏感,故而一進院落就有所感知。
「這驛館中藏著的東西就是鎮長所說的邪魔嗎?」楚東陽坐在蒲團上,拿出幾個靈果,給許元音和風澤分了分。
風澤拿著靈果,咬了一口。
「不好說,這陰氣倒是不重,不像是大傢伙。」
他用神識掃視過整個驛館,暫時沒有發現陰氣的來源是哪裡,只是各個建築間都有淡淡的陰氣。
就好像是對方在此住過一段時間,然後又離開了。
正是因為如此,風澤沒有帶著兩人直接離去。
「門房王大爺應該沒有問題吧。」許元音雙手捧著靈果,輕輕咬了一口,緩慢咀嚼,動作像一隻小松鼠一樣。
風澤說:「暫時沒發現什麼問題,他是練氣初期的修士,而且氣血已衰。」
「或許是常常待在此處的緣故,他身上有一些陰氣影響的痕跡,但跟這陰氣的本體應該沒有太大關係。」
楚東陽點點頭,「那就等天黑看看吧。」
「你們先看著點,我養一下精神,晚上無論有什麼牛鬼蛇神,看我干他丫的。」
他倒是也心大,將陣盤往自己腦袋上一扣,就沉沉睡去。
風澤和許元音笑了笑,各自坐定,等待天黑。
是夜。
屋外果然有了異常。
一陣黑風吹來,似乎有鬼影立在窗前。
鬼影穿著黑白衣服,對著室內輕聲問:「裡面可是有君子國來的小君子?」
「嗯?」
正在沉睡的楚東陽忽然醒來,四周隱隱有虎嘯。
風澤握著飛劍,許元音拔出大劍。
楚東陽看著外面,試探性問道:「閣下何人?怎麼知道我的來歷?」
那鬼影笑著回答:
「我曾聽說,讀書人在白天都忙忙碌碌,以致掩沒了本來的性靈。」
「只有到了睡著時,什麼也不想,靈魂清朗明徹,胸中所讀之書,字字皆吐光芒,自百竅而出,其狀飄渺繽紛,燦爛如錦繡。」
「譬如君子國的大賢者,其文氣上燭霄漢,與星月爭輝,次者數丈,再次者數尺,再往後也如同熒燈一般,照亮一室。」
「這種文氣,一般修士見不到,只有飽讀詩書之輩,方能見之。」
那鬼影搖頭晃腦,說了一些理論,最後說:「我看你剛才睡著的時候,室內的光芒高三尺有餘,自然能猜到你是君子國來的小君子。」
楚東陽聽了,有些驚訝。
「這居然是一隻文化鬼?」
風澤和許元音也是第一次聽這種理論,不禁看向楚東陽。
他們都沒有看到三尺文氣之光。
「壞了,難道我們是文盲?」
風澤心想,如果不算上一世,自己這輩子學過的文化課真不多,從遇到李羨仙開始到現在,滿打滿算學習時間不到兩個月。
許元音也羞愧地低頭,沒有做聲。
她從小就是孤兒,在一個道觀長大,觀主見她天性自由,所以選擇放養,只教了她一些基礎的文化課,算不上飽讀詩書。
楚東陽沒發現同伴的異常,他看向門外,問:「敢問道友所來何事?」
那鬼影說:「我一生讀書,對君子國很是嚮往,我想請小君子幫我看一看,我胸中的文氣光芒有多少?」
說著,鬼影竟然開始朗讀詩書。
楚東陽有陰陽眼,隔著門窗也能見到鬼影的樣子。
他沉吟了片刻後,說道:「我看道友胸中有高頭講章一部,墨卷三四千篇,經文百篇,策略數十篇……」
鬼影聽了,嘴角上揚。
它問:「那文氣之光有多少呢?」
楚東陽又沉默了一會兒,有些難為情地說:「道友胸中文采,字字化為黑煙,籠罩室外,剛才你朗讀詩書的時候,如在濃雲謎霧中。」
「我實在沒看見一點光芒,不敢妄言。」
鬼影聞言,勃然大怒!
「我讀了一輩子的書,胸中怎麼可能全是黑氣?」
「你不是君子國的小君子,你是大騙子!」
說罷,鬼影鼓起狂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