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域核心,一輪黑金雙色火環悄然成型,每一次旋動,都在將周遭靈力淬鍊得愈發純粹無瑕。
最後,是昔年靈山道人傳授給他的那些基礎法門。
引氣、聚靈、御風、控火、凝水、避塵、輕身......還有那數不清的、僅用於吐納溫養與日常起居的微末小道。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藏書多,ƚɯƙαɳ.ƈσɱ任你讀 】
這些法門遠不及乾坤兩斷印與大夢春秋訣玄妙霸道,所留道痕微如塵埃,可當它們如涓涓細流融入天地的一刻,那些原本存在於各大術法之間的生澀空缺,被徹底彌合圓融。
微風自樹底輕靈而起,金色枝葉隨之婆娑搖曳,聚靈之勢吞吐外息,天地靈氣自然自邊緣向中央歸攏。
金火、紫雷、神樹、劍陣、虛空節點......
萬法相生,彼此通融,整座靈域自此化為渾然一體的圓滿天地!
完成這些,靈域終於開始了真正的擴張。
最初唯有百丈方圓,旋即便暴漲至三百丈、五百丈!
每向外擴張一丈,領域內的萬般術法紋路便隨之繁衍。
黑炎大地不斷向四方平鋪延伸,金色穹頂亦遮蔽了更為遼闊的天空。
中央處那株五十丈高的神樹雖然尺寸未改,粗壯堅韌的根系卻已深深扎入整座天地的每一寸土壤。
一黑一金兩隻神鳳啼鳴盤旋,巡弋在愈發寬廣的邊界之上。
八百丈,九百丈,一千丈!
靈域推進至千丈大關時,激盪的聲勢方才逐漸平息,邊界穩穩停在千丈之外。
沈長安吐出一口濁氣,只覺新生的天地已經沉澱穩固。
剛破七境便坐擁千丈靈域,這等底蘊,早已將尋常七境修士遠遠甩在身後。
紀司夜的聲音再次傳來:「靈域極限為三千丈,境界愈圓滿,領域便愈接近極境。初入此境能開闢多少,全憑你在六境沉澱的底子。」
沈長安打量著腳下停駐的千丈天地,沉吟道:「看來暫時只能到這兒了。」
紀司夜並未多言。
可就在沈長安準備斂氣收功的剎那,變故陡生。
原本被煉化的石板紋路再次出現,只不過這一次,它們已化作最純粹的靈氣,成為了靈域擴張的燃料。
原本沉寂下來的靈域邊界,竟再次以一種蠻橫霸道的勢頭向外狂突猛進!
一千一百丈!一千二百丈!
領域每向外擴張百丈,金色蒼穹便拔高一層,梧桐樹的冠蓋更是舒展得愈發遮天蔽日。
原本僅有一千片樹葉所化的飛劍劍陣,此刻伴隨著枝頭瘋長的黃金嫩芽,生生多出了萬千玄妙變化。
此時金葉上已經不只是劍符,每一枚葉片上,都浮動著沈長安畢生所學的道紋。
雷法道痕如電網密布在樹冠上方,虛空節點若隱若現地咬合在蟠曲的樹根之間,涅槃玄光自樹幹內部奔騰往復,而大夢春秋訣勾勒的四季幻境,更化作無形結界籠罩了整座大地的邊緣。
金鳳沐浴著拂面的春風,黑鳳掠過肅殺的冬雪,雙鳳凌空追逐,或落於枝頭,或沒入黑金雙色火環。
一千五百丈!一千六百丈!
直至石板產生的最後一絲靈力被吞噬乾淨,靈域邊界劇烈一震,再度向前推進了最後兩百丈!
一千八百丈!
激盪的靈潮終於漸漸平息,整座天地徹底穩固成型。
識海中的紀司夜長久沉默,似乎也在靜靜審視這片甚至超越常理的初生領域。
良久,他才吐出一句評語:「一千八百丈......夠用了。」
......
遠處魔都高空,紀司夜的殘魂正在飛速消散。
現在除了八境與牽扯極重因果的修士,其他都已經恢復了,整座城市仿佛經歷了一場被抹平的噩夢。
死門依然巍峨佇立在市中心,吸納著重歸幽冥的最後亡魂,兩扇龐大的門扉正發出沉重的悶響,緩緩合攏。
只待亡魂盡數歸位,大門自會徹底消散於無形。
城市已經修復,但活下來的人,記憶卻未曾隨之歸零。
數百萬普通人親眼目睹了漫天亡魂、撼天靈相,以及足以頃刻覆滅繁華都市的高境偉力。
鎮夜司與修行界存在了無數歲月的隱秘帷幕,在這場劫難後,已絕非凡俗手段所能掩蓋。
紀司夜神念掃過全城,數千萬平民的恐懼、茫然、戰慄以及對未知力量的牴觸,如億萬道糾纏錯亂的亂麻,在虛空中嗡鳴作響。
他長嘆一聲。
「再借你術法一用......」
紀司夜隔空引動了沈長安的大夢春秋訣。
一道無形無質的奇異波動,悄然自魔都市中心蕩漾開來,飛速籠罩了整個魔都。
街道上,死而復生的男子正驚魂未定地摸索著完好無損的身軀,眼底陡然閃過一絲恍惚。
防空洞內,聚攏討論方才浩劫的密集人潮,聲音也詭異地輕了下去。
無數人的眼眸深處,同時泛起一層溫潤金芒。
醫院、校園、住宅、繁華街區,只要身處魔都地界之內,所有平民盡數在同一刻墜入那場編織好的大夢之中。
他們未曾倒地昏睡,亦不曾喪失行動能力,只是在大夢的籠罩下,思維被巧妙地隔絕於真實世界之外。
這場大夢將重塑他們對這場災難的認知。
亡魂、靈相、死域以及修士間毀天滅地的交鋒,都將被撫平抹去,他們不會記得今晚發生的一切。
感受著夢境對全城的籠罩,紀司夜近乎透明的面容上泛起一絲無奈,低聲輕哂:「周洛天這傢伙的術法......還挺好用的,就是這人境界提升得太慢。當年要是他能踏出最後一步,我也不至於此。」
以殘魂之軀強行拖拽數百萬人生魂入夢、修改因果認知,即便強如紀司夜,神魂也已瀕臨徹底枯竭的邊緣。
高空之上,他的身影幾乎只剩下一道微茫的輪廓,而頭頂上方,雷劫的氣息已然凝若實質,只待最後審判。
與此同時,東海上空鎖定沈長安的七境雷劫亦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勢向下跌落。
紀司夜抬眼瞥向海天交界處,左手微轉。
東海之上,天劫雷雲驟然一滯,雲海深處的熾烈雷光竟被硬生生定格在半空。
他沒有替沈長安抹去這道天地考驗,他現在也做不到,只是以殘存之力,將雷劫落下的時間強行推遲了五分鐘。
五分鐘後,無論魔都風波是否徹底了結,這場七境天劫,沈長安都必須親自硬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