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沖沈長安體內的紋路瞬間被火海吞沒,任由它們如何掙扎,都在黑炎的焚煉下化作精純燃料。
梧桐樹下,沈長安的神魂小人緩緩睜眼,眼底倒映著漆黑火芒:「抓到你了。」
外界,沈長安五指驟然收攏,以鑽入體內的紋路為引,引動黑炎化作千萬道火線,反向順著紋路逆灌回石板之中!
第一縷黑炎沖入石板核心的剎那,整塊石板劇烈震顫,其中的意志似乎還是不死心,準備做最後一搏,石板上的紋路開始嘗試覆蓋沈長安全身。
肉身既毀,那便奪舍!對方就是最好的新宿主!
密密麻麻的紋路不再嘗試侵蝕靈海,而是化作無數利針,自沈長安掌心刺入!
噗嗤!
手掌瞬間被扎得千瘡百孔,細線破皮透骨而出,滾燙的鮮血如瀑般順著殘石邊緣瘋狂下淌。
沈長安面不改色,五指依舊死死扣住石板,分毫不松,同時開始加大輸出。
轟!
漆黑火焰自石板的每一道細縫中狂暴噴涌,整塊石板被徹底燒成了一團刺目的黑焰光球。
無數繁複的紋路在烈火中崩斷,唯獨最正中那一道宛如心臟起伏的主紋依舊在頑抗不滅。
沈長安神魂自梧桐樹下霍然站起,身後的偽靈相隨之共鳴抬手。
他右手食指與拇指猛然併攏,將漫天黑炎壓縮凝練為極細的一縷黑線,隨後黑線划過石板最中央的那道主紋。
「斷!!」
咔嚓!
最後一道紋路被黑炎自正中徹底燒斷!
失去了石板的影響,周圍殘存的滔天魔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而他掌中的那塊石板也化作了一塊普通的石頭。
沈長安並未立刻撤去黑炎,他以神識將這塊廢石由內而外寸寸掃過,確認再無半分殘留,這才緩緩鬆開右手。
啪嗒。
失去了一切神異加持的灰石自高空跌落,甚至未曾觸及下方的海面,便在海風中被吹散,石板徹底湮滅。
同一剎那,籠罩方圓數十里的深淵魔潮徹底群龍無首,魔氣也重新變為死物,整個魔物大軍轟然坍塌解體,向著四面八方潰散奔逃!
然而,沈長安體內的黑炎已然鋪天蓋地席捲而出!
漫天黑色道火覆壓整片海天,整片東海掀起了浩瀚無垠的靈力狂潮。
他的氣海靈淵化作一尊吞天噬地的烘爐,貪婪地鯨吞著這股磅礴無盡的純淨靈潮!
同時,他的靈淵也開始擴張。
靈淵每擴張百丈,所需的底蘊與靈能便呈幾何倍數暴漲。
但眼下,他吞下的是整整一頭原始種和一塊石板,還有遠處那片龐大的魔物狂潮。
眨眼間,他的靈淵便來到了九千九百丈。
待石板中蘊含的能量被徹底消化,最後一百丈的桎梏也被轟然衝破。
萬丈靈淵現於世間!
靈淵的虛影懸浮在海天之上,一半若煌煌大日,一半永燃漆黑火焰!
六境已至極點,再不破境,萬丈靈淵必將自內崩解。
沈長安神魂立於神樹之下,開始催動靈域的形成。
靈淵開始向兩邊展開,黑炎沉於底部,化作整座靈域的基石,如同一片永恆燃燒的黑色大地。
金色的鳳凰神海與純陽靈力升騰而起,化作朗朗天穹!
一地一天,陰陽相濟!
紮根在中央的梧桐古樹暴漲,樹幹如金剛澆築,瘋狂拔高。
十丈!三十丈!五十丈!
很快,五十丈高的黃金梧桐聳立於靈域中央,遮天蔽日的樹冠上流淌著繁複的道紋神火。
「唳!!」
兩道穿金裂石的鳳鳴同時響起!
一頭璀璨奪目的金炎神鳳振翅劃破金色蒼穹,另一頭深邃的黑炎魔鳳自黑色大地中咆哮而出,一金一黑兩頭遮天巨鳳,環繞著五十丈黃金神樹盤旋飛舞,灑落漫天雙色神焰。
金炎滋養生機,黑炎焚滅萬邪!
高空之上,偽靈相也產生了變化,金光甲冑覆體,雷霆遊走,五十丈黃金梧桐在其背後拔地而起,雙鳳盤旋,神威滔天!
純淨的靈雨自東海上空瓢潑而下,殘存的魔煞被掃蕩一空。
然而,沈長安剛剛抬起眼眸,神色便驟然一凝。
突破並未落幕。
魔都方向,原本只針對紀司夜的雷雲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竟分化出一部分,朝著東海迅速匯聚而來。
「來了嗎......」
沈長安看著遠處迅速逼近的雷雲,並沒有太過意外,之前入靈淵時,他也經歷過類似的情況。
......
魔都市中心,千米高空。
紀司夜還在推進著重啟,同時他也察覺到了因果雷罰被分走了一絲。
這對於他來說是好事,能再多待一會兒。
下方,滿目瘡痍的城市正在他的掌心下發生不可思議的時光倒流,整座魔都如同一幅被撕得粉碎的浩瀚畫卷,被拼回了死門開啟前的模樣。
躲在防空洞中的平民茫然抬頭,街道上的鎮夜司與軍部修士呆立原地,震撼地看著廢墟化作繁華,那些剛剛在這場浩劫中被撕碎、殘魂尚未散盡的死者,傷口癒合、鮮血倒流,紛紛迷茫地睜開了雙眼。
他們從未見過這等偉力。
魔都邊緣,慕容青剛恢復身體控制,便看到了慕容向晴近乎透明的魂體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後滑退。
「姐姐!」
慕容青目眥欲裂,飛撲向前一把抓去,五指卻毫無阻礙地穿透了虛幻的殘影。
「停下!給我停下!」
慕容青雙目赤紅,她直接開啟了方寸流年,嘗試留下姐姐。
無形領域瞬間將慕容向晴籠罩。
慕容向晴飛向死門的速度在領域內被強行放緩,然而,紀司夜引動的死域因果根本不受常理約束,哪怕速度被減緩,那股拉扯之力依舊霸道地崩裂著領域。
蛛網般的裂痕在領域屏障上瘋狂蔓延,慕容青七竅滲出殷紅的鮮血,神情卻近乎癲狂:「我找了你二十年......再給我一點時間!只要拿到鳳凰血,我一定能為你重鑄肉身,我絕不會讓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