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邊緣
慕容青方寸流年的擴張凝固了,慕容向晴阻攔的身形定格,沈長安施展的幻境正要消散,可現在也被按下了暫停鍵。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解悶好,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超實用 】
他驚駭的看著四周,發現一切都停了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
這不可能是慕容青的方寸流年,她的施法距離沒這麼遠。
下一秒。
一道衣衫襤褸、斷臂無目的老人,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了沈長安身前十多米處。
老人的頭顱微微仰起,空洞的眼眶「注視」著遠處那片尚未消散的幻境。
隨後他又僵硬地轉動頭顱,「看」向了沈長安。
更準確地說,是看穿了肉身,直視著沈長安識海深處那尊正運轉著大夢春秋訣的神魂。
「確實是周洛天的大夢春秋訣,還有......杜瓊羽?」
他看向沈長安懷中的紅髮少女,眉心皺起。
「不......不是杜瓊羽......」
聽到他自言自語的沈長安頓時毛骨悚然,他為什麼會知道周前輩和杜前輩的存在?
老人緩緩挪動步伐,向著他一步一步走來。
清晰的腳步聲成了這方天地中的唯一聲音。
每近一步,沈長安便感覺自己又被看透一分,隨著最後一步踏落,老人靜靜立在他面前,相距不足半尺,對方雖然沒有眼球,可他卻感覺到自己渾身的秘密無處可藏。
老人手一揮,籠罩在沈長安周身的力量鬆開了一些,但僅限於頭部的位置。
他依然無法動彈,但喉頭卻恢復了說話的能力。
「你這一身術法是怎麼來的?」
老人突然開口問道。
「除了大夢春秋訣,肉身還經歷過三次淬體,還有涅槃術......」
沈長安深吸一口氣:「當初在鎮淵城時,杜前輩和周前輩傳授於我的......」
他壓根沒有隱瞞的可能,現在整座魔都的存亡都只是眼前老人一念之間,現在只能祈禱對方不是鎮淵城那些老前輩的死對頭了......
聽到這句話,老人枯敗如老樹皮般的臉上,第一次泛起了一抹劇烈的波瀾。
老人乾癟枯槁的唇瓣極輕微地翕動著。
「鎮......淵城。」
同時那兩個空洞漆黑的窟窿就這麼一動不動地「盯」著沈長安。
「鎮淵城......好古老的名字。」
老人似乎又想起了什麼,他緩緩抬起了那隻僅存的枯槁左手。
食指對準了沈長安的心口。
「借你的術法一用......我似乎有些東西想不起來了......」
突然,沈長安靈淵上方的神魂小人開始不受控制的運轉大夢春秋訣,龐大的神魂幻境自他周身爆發,這完全不是他能做到的程度。
虛實交錯,幻境已經開始侵蝕現實。
原本焦黑殘破的魔都長街逐漸消失,坍塌的高樓、瀰漫的死氣、乃至半空中凝固不落的暗紅血雨,盡數化作了半透明的泡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蒼涼的漫長古道,遠處,一座巍峨雄關立在天地盡頭,城牆斑駁,血跡暗沉,天邊懸著兩輪交疊的血月,這赫然是深淵之中的場景。
而那座雄關城門上方,寫著三個古樸的大字:鎮淵城!
老人看著周圍熟悉的場景,一步步往城門走去。
他記得自己來過這裡,他不僅來過......甚至對這座雄關里的每一塊磚石、每一縷風沙,都熟悉到了骨子裡。
沈長安也不由自主的動了起來,跟在他的身後,一步步的往城內走去。
老人空洞的視線不斷掃過兩邊的街景,隨後他們來到了一座小院之前停下腳步。
「這是......」
沈長安在看到那小院之時,心裡猛地一顫,這是......靈山道人的住所!他在這裡住了一年多,再熟悉不過了。
老人靜靜的佇立在這小院門前,一動不動。
數息之後。
他緩緩回過頭來,再次「望」向沈長安。
「我還需要一點時間,同時需要一點......你的記憶。」
老人緩緩揚起左手,食指再次輕輕點在了沈長安的眉心正中央。
毫無徵兆的,他的所有記憶如走馬燈一般開始在四周浮現。
觀瀾府中張海和李悅年輕時的容貌、張清清小時候那滿臉不屑的模樣、青州一中的課堂,畫面不斷的流轉......
隨後時間很快被撥動到了十八歲,那年自己也來到了鎮淵城,被靈山道人一把撈起,帶到了鎮淵城之中,那一年多的經歷也開始浮現。
最後,畫面定格在了周洛天的靈體教他大夢春秋訣的場景,靈體的食指輕點在少年的眉心。
老人看著眼前的靈體,面帶笑意:「原來如此......」
那道本源在他的手中停留了一會,然後直接融入他的體內,與此同時,周身的畫面開始變化,沈長安的記憶消失。
剛剛重塑成型的那座古老鎮淵城也破碎,屬於老人的記憶碎片開始在四周浮現。
他閉上雙眼,似乎在接受這些記憶。
沈長安驚駭的看著這一幕,一幅幅畫面在他的眼前閃過,他看到了焚天煮海的烈焰將一片大地燒成焦炭,他還看到了深淵的天空破碎......
他看到這些畫面時,腦袋像是要炸開一般,而且四周的畫面變換速度也越來越快。
不過他還是咬碎了牙關,在神魂幾乎要被生生撐爆的劇痛中拼死守住最後一絲清明,試圖從這些記憶碎片裡再捕獲一絲信息。
可記憶太碎了,也太亂了。
畫面中的絕大多數面孔都被屏蔽,所有的聲音都化作了刺耳的神魂雜音。
但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他終於看到了一幅較為清晰的畫面。
那是鎮淵城的城門之下。
一名身形修長的年輕道人負手而立,他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生得面如冠玉、劍眉星目。
那一頭烏黑長髮僅用一根普普通通的青木髮簪隨意挽在腦後,唇角噙著一抹說不出的灑脫與憊懶笑意。
他那一身黑白道袍,以及腰間懸掛的那枚玉佩......